文武搭配,幹活不累,廉頗和藺相如這一文一武不再互相掣肘,反而深入合作之後,趙國也開啟了擴張之旅。
廉頗在前線所向披靡,先是殲滅了一支齊國的主力,將齊國一個叫「幾」的地方納入趙國的版圖。接著,揮劍直指、攻取了魏國的「防陵、安陽」……
這時候的文官不等於後世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藺相如也在戰場上書寫著他的篇章,帶兵攻齊,一路長驅直入,直至齊國的平邑才罷兵凱旋。
但是好日子不長,幾年之後,長平之戰爆發了。
這個時候,趙奢已經去世,藺相如也油盡燈枯,趙國青黃不接,能拿得出手抵抗秦國的,只有廉頗一人。
秦國畢竟是進攻的一方,廉頗帶著趙國將士,以逸待勞,以守代攻,以不變應萬變,抵抗了秦軍好長一段時間。
這個時間長到什麼程度呢,長到秦軍急了,長到秦軍的後勤扛不住了,長到秦國「士民倦,糧食竭。」
眼見正面硬剛廉頗是剛不過了,秦軍勞師動眾這麼久,要是灰溜溜無功而返,不僅秦昭襄王臉上無光,秦國的臉面也不知道要丟到哪裡去。
進又進不去,退又不能退,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的秦國想起了孫子的那句名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既然硬的不行,那就玩軟刀子,他們沒法子對付廉頗,趙國有的是人能對付廉頗。他們順理成章地把主意打到了趙孝成王的頭上。
俗話說哪裡有需求,哪裡就有市場,仗打到現在,不止秦國扛不住了,他趙國也快不行了,不止秦國想快點結束這場戰爭,趙國,尤其是趙孝成王也想快點結束戰爭。所所以秦人為趙王量身定做了一則謠言——「秦之所惡,獨畏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為將耳。」
這則謠言不出任何意外地傳到了趙孝成王的耳中,趙孝成王從趙惠文王手裡接過王位不久、政治經驗還不怎麼豐富的,水靈靈的就中招了。他大手一揮,撤了廉頗,讓初出茅廬的趙括將兵抵禦秦軍。
趙括也是時運不濟,作為一個新手,剛出新手村就遇上白起這座大山。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秦趙兩軍對壘的結果人盡皆知了,被指斥為「紙上談兵」的趙國統帥趙括被亂箭射死,幾十萬趙軍被俘之後被人屠白起活埋。
落井下石不僅存在於個人之間,國家之間也一樣。
燕國看著趙國這般慘,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準備去敲詐勒索一下元氣大傷的趙國。
趙孝成王在長平付出了四十萬條性命的沉重代價後,學會了善待人才,見狀,趕緊又把被他被免職回家廉頗請出來。
老將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同時代的將領,能跟廉頗匹敵的還真不多,秦國恰好有一位,燕國就沒這麼幸運了。不僅便宜沒占到,還讓趙國把對秦國的怒火撒到了他們身上,結結實實被重新披甲上陣廉頗的領著老弱病殘揍得屁滾尿流。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打又打不過,只能認栽,用五座城池為代價,換廉頗收兵。
趙國不僅大獲全勝,獲得了五座城池,在長平的損失也算是稍稍找補回來了一點。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一戰,讓元氣大傷的趙國恢復了一些士氣。
戰後,趙孝成王把一個叫「尉文」的地方封給了廉頗,給他封了「信平君」,同時還讓他代理相國。
廉頗府中,客隨權來,又隨權去,得知廉頗再度被起為將,在廉頗被趙孝成王罷免之後紛紛離開的門客又復歸來。廉頗對這些門客的勢利行徑嗤之以鼻,請諸先生回。諸門客一聽,憂心忡忡,紛紛使出渾身解數勸廉頗讓他們留下。
見廉頗始終無動於衷,門客中一位高人坐不住了,他站出來一語道破世俗中人際關係的本質:「吁!君何見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我則從君,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您有權在手,我們便有利可圖,您無權在手,我們沒有好處,自然就走了,正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嚷嚷皆為利往。
面對他的坦率直言,久經沙場、宦海沉浮多年的廉頗只是一笑置之。這一刻,他是真的想那個「刎頸之交」的老朋友了。
……
時間匆匆,轉移到當下好像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廉頗沒有閒著,,這一次,他盯上了魏國的繁陽。
廉頗無愧為一代名將,名副其實,很快就攻下了繁陽。可是現實中的他並沒有特別高興,現在的他喜憂參半,喜在攻城能得地,憂在老王將赴西。
而把趙王行將就木消息告訴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昌平君的堂弟,陽泉君(華陽太后之弟)的長子。
得到消息的廉頗雖然憂愁,但是對著陽泉君長子,他是不可能表現出來的,「我王春秋鼎盛,不知公子從何處聽說了這個謠言?」
陽泉君長子想過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將軍會嘴硬到底,也不跟他多掰扯,留下了一句,「不管是不是謠言,竊以為,老將軍處理好繁陽的善後事宜,還是趕快回邯鄲為好。」便走了。
咸陽城裡,見到堂弟的昌平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陽泉君長子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水,徐徐反問道:「兄長當真以為,新王登極,廉頗,還有被重用的可能嗎?」
昌平君眉頭擰了一下,「什麼意思?」
陽泉君長子跟昌平君差不多的年齡,修八尺有餘,因為常年領兵的緣故,膚色不如昌平君白,但身形,顯而易見的比昌平君魁梧。
「趙孝成王當年選擇在長平之戰罷免廉頗,弟以為,不單單是因為中了我秦國的間計。」陽泉君長子把玩著手中的玉杯,看了一眼昌平君,漫不經心地說道:「世人過多的關注了『刎頸之交』的結果,但愚弟恰恰以為,比結果更耐人尋味的,是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