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相州府衙的一眾官員和李氏滿眼疑惑,就連李承乾等人也是不知李泰又要耍什麼鬼心思。
在眾人疑惑間,就見李泰走到堂中棋盤前,探手一指道:
「若是諸位覺其詩文不如我者,可用米糧將此棋盤裝滿如何?」
聞言,場中頓時傳來一陣大笑,這些人原本懸著的心也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對於李泰此舉,更是認定為譁眾取寵而已!
不過小小一張棋盤,又能裝下多少米糧?
方才夫人說以五百貫為添頭,還不肯,以為他還要獅子大開口,不料只是裝滿一張小小棋盤。
就見那個老官員起身先是衝著眾人一拱手,更是笑著道:
「如只是裝滿棋盤,倒也不必勞煩諸位,你們儘管與魏王殿下一展所學,即便不如,爾等那份,盡皆算在在下頭上好了!」
「您家中子孫繁多,正是米糧緊缺之際,就由我來承擔,何敢讓您出資!」
說著,張典也是起身笑著道。
只是面對譏諷之言,李泰也不生氣,看了一旁的李承乾等人一眼,就見這幾個混蛋眼中竟然也滿是不屑之色。
長孫沖更是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丟人,隨便念兩句趕緊走人,好過在這裡現眼。
強忍著在其屁股上踹一腳的衝動,李泰接著道:
「諸位不要誤會,本王所說裝滿棋盤還有一個規矩,就是每個格子裡所裝米糧為上一格之倍數!」
眾人聞言一怔,只是在聽完李泰的解釋後,眼中的譏諷之意就更加濃厚了。
第一個格子只裝一粒米,第二個裝就是兩粒以此類推......
整個棋盤不過三百二十餘,就算是裝滿又能消耗多少米糧?
李氏聞言,只覺眼前這個少年與傳聞中聰慧過人實在是搭不上什麼邊。
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二,不料其還要挖坑自己往裡跳。
看來世間男子大多一丘之貉,皆是虛偽至極的皮囊下藏著一個極度自大的齷齪神魂。
其美眸中不屑之色一閃而過,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向站在角落裡的公孫常看了一眼。
只見其面無表情,低頭不語,一時間也是不懂眼前這位皇子究竟還要耍什麼手段。
不過真正讓他們擔憂的不是李泰,也不是貴為太子的李承乾,而是駐軍城外的牛進達。
早先夫君與魏徵在洛陽相遇時,就從其口中得知,皇帝陛下已經明確表示,什麼五姓七望,地方豪強,若是不知收斂,趁災患魚肉百姓,便要將其徹底抹除。
如今若是能挫敗魏王,讓其丟了顏面,也是在傳遞訊號。
既然他們已經出了血,皇帝陛下也該見好就收才是。
想到這裡,嘴角更是划過一抹輕笑道:
「就依魏王所言,不知哪位良才願意拋磚引玉!」
言罷,就見一名面容清秀的青年男子走了出來,看其身上官服,應是身居縣令一職。
見其出來,李氏眼中也是難掩喜色。
就見其先是衝著李承乾等人躬身施禮,也不耽擱,便是直接開口朗誦。
看其樣子,幾人也是反應過來。
這人哪裡是現場做的,分明就是早有準備。
出口成詩,放屁!
幾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是將目光看向長孫沖,論起作詩,長孫沖在長安也算是小有名氣。
就見其不甘示弱,一步跨出,就要為李泰解圍。
不過到底是臨場發揮,對方又以百姓疾苦為題,一時間也是趕鴨子上架。
雖然格律都對,但其中意思實在空泛無根。
就算比起那個年輕縣令,也是稍顯遜色。
長孫沖一臉慚愧的拱拱手,退回李泰身後。
見他出師不利,幾個人也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見對面人群中又走出一個少年,不是朝廷官員,在其通名後,方知其也是張亮其中義子中的一個。
首戰告捷,當然是要乘勝追擊。
就見其也是以農桑為題,這是要徹底斷了李泰退路,不給他往其他題材靠攏的機會。
算上長孫沖,三人皆是以農桑為題,尤其是這個名叫楚岳的少年更是出口不凡。
待其一首作罷,眾人更是一陣叫好聲。
少年臉色微紅,看其模樣,臉色灰黃,應是剛拜入張亮府上不久。
但其文采斐然,若是好生培養也不失為一人才。
李泰只是心中稍感惋惜,說到底,人在很多時候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只是並未發覺此時眾人看他的目光已是毫不掩飾的不屑,看他皺眉沉思,更是覺得這不過是在故作深沉,其實是胸無點墨,不知所措!
相比於李承乾等人的擔憂,只有尉遲寶林是個例外。
這混蛋剛跟著他學完指數,如今經過演算,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愣在當場。
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就算是將這個相州的所有存糧盡數搬來,也是遠遠不夠!
而現在這群傻子還以為青雀在跟他們鬧著玩,實在是太小瞧經過仙家知識洗禮的李泰了。
至於詩文,既然青雀欣然接下,心中早就勝券在握。
奈何場中只有他先發現了端倪,直到重新返還的竇玉到來,這才總算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尤其是看著那群自視甚高,自以為聰明的傢伙,一張張令人作嘔的嘴臉,只覺得自己再憋著很可能就要命隕當場了。
聽其說完,就見竇玉眼中也是難掩驚喜之色。
一溜煙的出去,不多時已經捧著筆墨重新回來。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立下字據為證才行。
不然這群混蛋到時候反悔了怎麼辦?
見她這般調皮模樣,李泰也是會心一笑,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
一群人見狀心中也更是歡喜,權當是魏王是故意拖延時間,好讓長孫沖為其臨時再想一首,拿來應付。
但敗局已定,若是有魏王親自留下筆墨為佐證,看他還有何顏面再踏足相州。
眾人也是從之如流,紛紛簽字畫押。
「不知魏王殿下思慮如何了?」
「即便不是整詩,只是三兩句即可,自然也能有賢才補全,也算成就一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