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架著的姿勢很不美觀,又是是在這個混蛋面前。
他身後還跟著一眾地方官員和幾個豪族代表,而且看向他時,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憎惡。
不過這種目光還是讓人很享受,不是自己有什麼怪癖,而是在一群惡人面前當更大的惡人,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索性讓兩個親衛將自己放下來,然後挺了挺胸膛。
就聽站在前首,強忍著酸痛控制著雙腿的李承乾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昨夜裡青雀還與本王打賭說是你們是準備賴帳了,你看,到底還是講信譽的嘛!」
聞言,張典又是一拱手一臉謙卑道:
「魏王殿下不僅文采斐然,出口成詩,且巧思無窮,更是讓我等汗顏!」
「願賭服輸,只是這糧食想要將棋盤裝滿,只怕將整個相州的所有糧食搬來,也不見得能填滿!」
「可見魏王殿下的胸懷確如昨日對賭棋盤之格局一般寬廣!」
聞言,李泰也是忍不住冷笑一聲,哪裡聽不出來這是在損他,說他玩陰的還貪心的不行。
胸懷天下你怎麼不說,什麼狗屁的棋盤。
不過低頭的姿態倒是不錯,打斷道:
「看在你這麼會誇人的份上,就免你一成如何!」
聞言,張典已經快把後槽牙咬斷了。
但如今我為魚肉人為刀俎,不論是對方的身份地位,還是能將眾人耍的團團轉,而且要大出血,還是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位看上去有些胖胖的皇子,比傳聞中的還要聰明幾分。
「殿下心胸之廣博……」
見其又是一番虛情假意的吹捧之言,李泰擺擺手將其打斷道:
「二十八州的災民還餓著肚子呢,可不會因為你說三言兩語就飽了肚子,糧食呢?」
面對李泰的逼問,就見其從容不迫道:
「如今張家在相州的糧倉已經盡數打開,只要是食不果腹者,皆可取用!」
聞言,原本還想看猴戲的幾人也是一怔。
想不到他們倒是豁的出去。
只是聞言,李泰心中卻是有些不滿,這混蛋這麼做的確是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按照先前所想,光是依靠洛陽、杭州等地糧倉里的糧食,想要救濟二十八個水患重災區還是不夠的。
唯有以這群地方豪族為餌,然後將原本紛紛開始漲價的糧食價格壓下來,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現在他們主動開倉放糧,雖未達到預期,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幾人相視一眼,就聽張典接著道:
「除此以外,我等自知與應賠償的糧食相去甚遠,索性將自家農田讓出來一些,用作償還,這樣每年只要有收穫,皆用作抵消,不知太子和魏王以為如何?」
一句話說完,就見其也是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
今日一早,凡是打算頑抗到底的幾家家主盡皆被殺。
說是昨夜裡遭了匪賊,但他分明從吳家那個倔老頭的手心裡取出了一枚明光鎧的甲片。
什麼匪徒能擁有甲冑,還是明光鎧!
而且不要錢不要糧不霍亂後宅,只殺當家之人?
想到這裡,拿在手中的地契已經有些顫抖。
從洛州傳來的義父信件上面也是交代的清楚,一句以社稷為重,就是要與這群不知死活且看不清形勢的人進行切割。
如今各豪族人人自危,顯然這還只是警告而已,一旦不知悔改,整族被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將地契交給身後的竇玉,這丫頭頓時兩眼放光。
就連其身後的兩個婦人看著整箱的地契抬來,也覺得震驚。
即便是當年在竇家為奴,也不曾見過這般陣仗。
按照軍中規定,若無特殊情況,不得靠近軍營。
這些人只是看著隊列整齊的一群悍卒,也是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
待交割完畢,早有準備好的一本各家田畝數和分割位置的圖冊抵在了眼前。
長孫沖先一步接過,頓時幾個腦袋就已經湊了過來。
直到看見上邊的數字,吃驚的張大嘴巴,甚至能塞下一隻拳頭。
原以為自家已經算是鮮有的富貴人家了,可現在才發現自家的田畝數在這些人面前,多少也是有些相形見絀了。
光是每家抵債的上等水澆地,最少的一家也有五百畝,其中上千畝者更是不下五位。
不過這次倒也是讓這些人大出血了,至少一半的田畝已經收歸,至於人家各自的其他商業,李泰覺得在這群人面前,只需略動手腳,就能將他們進行徹底收割。
沒有留這些人吃飯的打算,相比於他們,李泰幾人更在乎受災的百姓。
待幾人離開後,牛進達和溫彥博才打著哈欠出了營帳。
昨夜裡要不然溫彥博攔著,眼看著一個頭髮花白的糟老頭子就要把一個剛進府的小丫頭糟蹋了,牛進達差點沒給整個宅子一把火全點了。
尤其是在得知這小丫頭遭了災禍,父母雙亡,然後還被這群畜牲侵吞了家財後,牛進達特意安排了錢三動的手。
這混蛋極為擅長讓人在極度痛苦中掙扎著死亡。
以往在戰場上只是追求一味的快速消耗敵人有生力量,沒有他大顯身手的地方。
昨夜裡才算是徹底過足了癮,現在躺在自己的營帳里,臉上的表情因為興奮極度扭曲。
就算是熟睡狀態下,一群出生入死的弟兄們也是看得汗毛倒豎,早早的跑了出來。
那老頭子也是個硬茬,就算是被挑斷了手筋腳筋後,愣是用嘴巴從他的甲冑上扯下一塊來。
這麼大年歲還能有這麼好的牙口,實在是有點不合常理。
所以錢三這個混蛋就把牙齒都生生掰了下來,然後把那片甲冑葉子重新給他塞了回去。
原本就要一刀解決,不過在看到小姑娘胳膊上被這老傢伙咬出來的一道道口印子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直到他自己用腦袋義無反顧的撞在翹起的磚角上,自行結束了生命,錢三這才收手。
小丫頭將錢三使勁的往外推,讓他快走,然後喊叫著她來承擔所有罪名,頓時讓錢三有些後悔,剛才一時疏忽,讓這老傢伙成功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