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只有十二歲少女,那副瘦弱手臂根本不能撼動人高馬大的錢三分毫。
只是當她看到原來不可一世的小公子捧著老爺往外噴血的腦袋,嚇得屎尿流了一地。然後糊滿臉的血液,更是看不出他是哭是笑。
小丫頭不僅不怕,反而覺得心中無比暢快。
晚上是老爺,他喜歡用牙齒從她的手腕處開始撕咬,然後漸次全身。
白天是少爺,稍有不順其心就是拳打架踢。
飯只能吃他剩下的和從嘴裡吐出來的,但他似乎從來沒有剩過。
即便是不吃,也要從嘴裡嚼完之後吐在地上。
原本一同進府的姐妹,活到現在的就剩下她一個了。
聽完少女的講述,錢三二話沒說,原本已經離開了,又帶著小丫頭反身殺了回去,然後其指認下,挨個砍了一遍。
少女沒有名字,他爹姓孫,然後竇玉便給她取了個婉字。
跪在營帳前的錢三覺得心裡很痛快,大帥交代過,只殺家主,其餘不得擅動。
顯然在大帥帳下,違反了軍令已經做好了砍頭的準備。
現在就等大帥回來,然後給他剁了。
就是有些可惜,自己收了王爺和太子殿下幾個好少年的那麼多份子錢,現在全部都要便宜水娘和他兒子了。
而且這幾日已經開始跟著老帥學習兵法了,眼看就有大好的前程等著自己。
可惜馬上就要屁都不剩了。
小丫頭有名字了,錢三也替她高興。
以往在莊子上的時候,也沒見誰家官老爺和鄉紳這麼噁心人的。
可能是因為在天子腳下,而且這群鄉紳甚至有喜事,還會邀請他們這群苦哈哈一同參加,怎麼都是我大唐百姓,就能把人活成這樣子?
對於孫婉跪在他身邊,準備為他求情,甚至赴死的舉動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
十七歲從軍,如今已經熬過來十三個春秋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暢快過,除了水娘說要嫁給他那次。
他知道牛帥不會把小丫頭怎麼樣的,而且有竇姑娘在,等他死了,熬過些時日,就沒那麼難受了。
正在心裡嘀咕著,就見太子魏王等一眾少年垂著腦袋跟在牛帥和溫相身後,跟一群小鵪鶉似的,就覺得想笑。
這是一群多好的人,無論是牛帥,溫相還是太子魏王等一群少年郎。
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十分舒服。
他的笑聲不由自主的從喉嚨里噴涌了出來,然後他對於這群少年的看法瞬間就完成了轉變。
這群混蛋以為自己是在嘲笑他們,二話不說在太子爺的一聲吆喝下就開始對他發起了圍攻。
要不是怕傷了幾個小混蛋,他真想一拳給太子臉上來一記能楔死牛犢的老拳。
太子爺看上去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怎麼總喜歡往人下三路招呼!
結果雙拳難敵四手,只能被動防禦。
不過很快就被老帥的一聲怒喝給制止了。
「你們當老子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了?」
幾人聞言一怔,齊齊打量了一眼快要暴走的牛進達。
然後在心裡重重的點頭,只是現在可不敢說,一個個訕笑著左顧右盼,就是不接茬。
「錢三是跟老夫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他的命可比那群畜牲值錢多了!」
說著,兩步已經到了錢三身前,抬腿就是一腳。
直到在地上滑行了一丈遠才停下,看到牛帥時,原本已經在腦海里構思了無數遍解釋的話好像突然沒地方施展了。
能好好活著,誰閒的蛋疼才想死!
就聽牛進達怒喝一聲道:
「欠老子十二顆人頭,將來要是真箇上了戰場殺不夠本,看老子不活剮了你!」
聞言,錢三也是收起了笑容,立刻起身重重的在胸甲上敲擊了一下道:
「定不辱命!」
牛帥沒有搭理他,但是錢三卻是臉上都樂開了花。
你看,還得是人家溫相,一句殺了一群叛賊有什麼好張揚的!算是徹底給事情定了性。
孫玉現在是他的女兒,而且還是孫神仙的藥童。
錢三也是父憑女貴,就算是一慣摳門的徐聞禮也是送來了一錠銀子作為賀禮。
上次他撿了水娘當婆娘時,這混蛋一個校尉,還是大唐男爵,一貫錢還拆開掰著手指頭數著個兒給的。
現在知道巴結人了,早幹嘛去了。
但錢該收還是不能跟人客氣的,這些錢就算他現在離開軍伍,後半生也是夠用了。
太子和魏王就實在多了,直接給他甲冑缺失的那塊地方鑲了一塊金甲片。
不過現在一轉身,就讓兩個婦人給小丫頭縫進衣角里了。
託付了婦人兩句,又是一小塊銀豆子拍在婦人手中,這才在一聲笑罵中駕馬向已經快要出了營的太子等人追了上去。
按照先前計劃,磚場的工作還得繼續,水車也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不知道從洛陽出發的那群人進展如何,眼下作為樞紐站和水利要害之地,任務還要更加艱巨。
在張典的配合下,陸陸續續的木匠鐵匠正在由各地集結而來。
原本一路南下和向關中進發的流民隊伍一開始還半信半疑。
從來都是荒年求著跟大戶人家討糧吃,如今倒是頭次聽說刺史大人家帶頭開倉放糧,簡直如同黃河水倒流一般。
不過很快這些傳聞,就得到了沿路衙役的證實,這群人騎著雙馬,一邊疾馳,一邊大聲嘶吼,嗓子都喊啞了!
看著不斷擴大的流民隊伍,李泰幾人也是開始行動。
河道里的淤泥必須儘快清理出來,如今的河堤已是如枝頭枯葉般搖搖欲墜。
這時候軍隊的作用就迅速得到了顯現。
一口口剛剛打造出來的鐵鍋也是迅速排上了用場,十幾口大鍋在胳膊粗的木棍攪動下,正騰騰的冒著熱氣。
熟悉的飯香味刺激著沒一個飢餓到了極點的流民,強烈的進食慾望被無限放大。
赤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鍋口!
但此時卻是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而是在一眾全副武裝的兵將指揮下,站起了長長的隊伍!
錢三一腳將一個想要將欺負婦孺的男子踹飛了出去,只是冷冷指了指隊位,手指已經按在了橫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