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新興鎮剛建設的時候,無論是道路、水利還是地區規劃,都是青雀帶著一群紈絝一手經辦的。
別看他們平時一副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樣子,愣是把這繁雜的工程治理的井井有條。
長孫沖一頭扎在現場愣是三天不眠不休才把思路捋順,程處亮和李晦也是徹夜盯著磚石交易等事項。
而經此一事,更是對李泰的簡化統計表和各項報告書,計劃書有了全新的認識。
一有閒暇,就要在尉遲寶林的指導下,開始重新學習算學。
尤其是尉遲寶林,無論是各項工作的統計,還是總結意見,每一項都有準確的數字作為支撐。
針對性的提出修改意見!
但因為朝堂派來的一群國子監的蠢蛋,張口孔孟之道,閉口仁義道德。
無論說起什麼事情,還總能引經據典,長篇大論。
可一但到了實事上,能徹底漏了怯。
青雀不是藏私的人,統計規程和新計數法都是專門裝訂成冊,然後供他們隨時取閱學習。
但幾個混蛋竟然將其束之高閣,然後以非治世經典在心中大肆鄙夷!
他老頭子已經年過六十了,不也在每天挑燈夜讀,不斷進步。
這群小混蛋若是將來流入地方州府,不為禍一方才是怪事!
仰面一聲長嘆,那群小子雖然生性頑劣,鬼點子不斷,只要一閒下來就總要惹是生非。
但也是真的好用,自己只需要對他們提出來的有效建議進行優化批覆,好不自在。
現在倒好,愣是每天工作至深夜,然後還要跟國子監的幾個小蠢貨慪氣!
朝門口瞥了一眼,見來人是張家小子和那個方士。
心中鬱悶才稍去一點,這小子也是個人才,只是可惜拜在了張亮門下。
不過人家現在是代表張家和其背後的那群豪族來談生意的,這就得先把立場擺清楚。
「溫相日夜操勞,莫要再動了肝火傷了身子,就不划算了!」
張典笑著施禮,見溫彥博招手,已經小跑兩步到了近前。
看了眼幾個剛挨了罵,恨不得把頭藏進褲襠里的國子監學生,接著道:
「都是自幼飽讀詩書的國之幹才,如今初出茅廬,自然是手忙腳亂,不過有溫相時刻提點,將來必有一番作為,為我大唐百姓謀福祉!」
一句說說完,幾個少年已經投來十分感激的目光。
可溫彥博卻是冷冷的掃視了他們一眼,哪裡敢對視,又趕緊將地上的文書撿起,回到自己的位置假裝忙碌。
悄悄,老頭子就是冥頑不靈,不就是魏王所創的什麼新學,不過是仗著陛下寵愛,自以為是,還敢妄論什麼治世與管理之道!
顯然溫相也是受其蠱惑,不然先前溫相也層在國子監教授過課業,就未見其如此失態過!
溫彥博自然清楚這群小混蛋在心裡想什麼,只是怒其不爭,他們中大多都是宦官人家,到底還是靜不下心來學習。
不過有人來送錢,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這裡待的煩悶,兩位不如陪老夫小酌一杯如何?」
聞言,兩人心中也是一喜,原以為按著溫相古板的性格,討論商賈之道,會惹其不喜。
想不到溫相竟然不覺厭惡,反而還主動邀請喝酒,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
溫彥博一走,辦公室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幾個國子監的學生也是忍不住長呼一口氣!
三人不多時已經到了酒館跟前,溫彥博面對笑臉盈盈大聲歡迎的女店員,笑著點頭回應,然後十分自然的邁步而去,看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兩人站在門口也是略一遲疑,同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衝著兩個姑娘回禮而後緊隨其後。
這家酒肆的地面同樣是那種名為瓷磚的特殊材料鋪貼而成,而且來的路上就聽溫彥博說過,說是魏王殿下的產業。
酒肆正中,是一條帶著弧角的長台,櫃檯裡面是一位長相美艷的女子。
長台前坐著幾名商賈,雖然端著酒杯,目光卻是從未離開過櫃檯後面的女子。
三人一進來,就有一名中年男子已經到了身前。
溫彥博只是笑罵了一聲,讓其趕緊準備好酒水,送到包廂來。
掌柜的立刻應了一聲,然後一溜煙的下去準備。
二樓有專門給溫彥博長留的包廂,當然,價值也是不菲。
不過自從吃過李泰親手烹調的飯菜後,他也算是徹底愛上了,更是覺得自己以前吃的就是豬食!
李泰更是將幾道拿手菜的烹調方法教授給了幾個廚娘,於是,溫彥博就成了這裡的長期吃客。
二樓的包廂都是上了門的,所以私密性很好。
尤其是打磨後的紅磚,再塗刷了清漆之後,更是有種說不出的雅致。
房間裡一張圓桌,一方衣櫃模樣的陳設,牆側則是擺放著一個木架,上邊陳設各種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
起初並未在意,但隨著仔細一看,頓時驚訝的怔在了原地。
「這,這可是琉璃?」
一句話引來公孫常的注意,也是到了近前,只見這一堆瓷器中央,正有一方晶瑩剔透的琉璃碗赫然映入眼帘。
只是看了一眼,就連自詡見多識廣的公孫常也是捨不得將目光移向別處。
心中早更是翻湧起了無數驚濤駭浪!
傳聞魏王李泰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愛,甚至超過了太子。
如今一見,果然如是,這等難得一見的寶貝,竟然被其擺放在一座酒樓里,實在是明珠蒙塵。
怪不得早有傳聞,魏王豪奢,只是不曾想已經到了這等地步。
這琉璃碗,仿佛清澈的湖面升騰起氤氳霧氣,隨風倏爾流動。
再想起剛剛,竟然對這筆生意抱有極為熱切的幻想。
得見此物,心中的底氣也是瞬間沒了五分。
「兩位若是喜歡,儘管拿起來看!」
已經自顧自坐下的溫彥博見兩人這般痴迷,終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這樣的情況他已經至少見了數十次了,早就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他自己在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的時候,也是滿心想要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