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和錢三扯閒篇,這混蛋純粹是掉進蜜罐的煩惱。
如果說這等機密的事情,能隨便告訴別人,就算是門口的何大何二也干不出來這等蠢事!
顯然錢三就是在李泰的授意下,故意為之。
這種事情,只要是知道了,就絕對沒有退出的機會。
不過這何嘗不是一種機遇,只要能把這支新軍組建起來,能經受住戰場的檢驗,就能徹底改換門庭,馬上封侯也不是不可為之!
出了營帳,還不忘給何大何二的屁股上一人來一腳。
兩個夯貨這次倒是學機靈了,很快就已經把馬牽了過來。
眼見他縱馬揚長而去,何大二人看著手中的一點碎銀,也是一陣疑惑。
李泰一早就發現了徐聞禮不見了人影,原本就想當著李二的面,保舉他和錢三兩人負責組建新軍的事情。
錢三忠厚仁義,是個可以託付的人,只要把事情交給他做,就算是明知會死,他也會義無反顧的把事情辦完!
徐聞禮則是不同,這傢伙有些貪生怕死,卻又不缺軍人的血氣,是個極為矛盾的人。
但有一點值得肯定,就是只要有這傢伙在,新軍就能得到最大的保全。
畢竟戰場才是檢驗新軍的最佳場地,如果是錢三,很有可能會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依舊死戰不休。
若是有徐聞禮在,就能以最小的代價保護這支隊伍不遭受更大的損失。
尤其是在這個鍛鋼產業尚未發展起來的時代,武器的重要性,容不得丟失一把。
「想要組建新軍?」
李二將手上厚厚的一疊奏摺放在書案上,不等李泰開口,就已經猜透了他的心思。
李泰上前一步道:
「父皇,兒臣以為這支新軍應當由您直接統領,不受左右武衛統轄!」
「哼,你以為一支區區八百人的軍隊,拿著你所說的新式武器就能對朕造成多大的威脅嗎?」
李二聞言,卻是不屑道:
「既然是你和青雀提議的,這支新軍就由你二人直接掌管,但非戰時,則由兵部統一安置!」
聞言,兩人相視一眼,趕緊向李二行禮,眼神中滿是激動。
出了李二所在城府衙門,李泰只覺得心情無比暢快,到底還是太小看李二的心胸了。
也只有他這等永遠在贏的人,才能有如此膽魄。
不過極度的自信,甚至自戀,讓他完全低估了一隻裝備了火器的軍隊。
昨日接到了溫彥博的信件,說是第一批火槍已經製造成功,而且進行了實驗。
實驗的結果非常驚人,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溫彥博,在聽到一聲旱雷在耳邊炸響的時候,也是忍不住一顫。
此時再看遠處的靶子,紋絲未動,但靶子旁邊的一顆胳膊粗的樹枝,卻是應聲而斷。
看著火槍口漸次消散的青煙,溫彥博也是不禁放聲大笑。
此等利器無論是威力還是距離,都遠勝箭弩!
溫彥博臨時督造完成了這批兵器研造,因此樣品已經送往長安。
剩下的事宜應當由兵部接手,(溫彥博)在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兵曹司馬肩頭拍了拍,大笑而去。
兵曹司馬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然後一把拽住試槍的兵卒道:
「你來此試槍的消息還有誰知道?」
兵卒此時只覺得自己的雙臂發麻,兩耳嗡鳴,根本聽不到兵曹司馬的聲音。
只是覺得要不是因為穿著甲冑,很可能這會已經被猛烈的推撞力,生生給砸死!
不過他通過兵曹司馬的口型,顯然也猜到了對方的意思。
他趕緊將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接著就見兵曹司馬又是一番威脅,然後做了個了結的手勢。
這傢伙也是嚇得兩腿發軟,趕緊再三保證。
兵曹司馬仍是不放心,要是這東西泄露出去,那不止是他的腦袋要搬家,甚至一家老小的腦袋也要跟著搬家。
除了試槍的兵卒,還有所有參與製造的工匠,都要進行看管。
即便這些工匠每人只是負責其中一部分,並未觸及全工作流程,但這些人都精明得很,難保不出現一兩個心思活泛的混蛋!
想到這裡,他已經騎上快馬,朝著工廠方向狂奔而去。
李二把事情安排妥當後,一道道政令便迅速發出,整個河北道加上河南道,一眾地方的官員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舊有人員丁口戶籍需要重新翻查核對,且需比以往更加精查到戶。
已經有相州作為模板,無論是流民重新入戶的統計工作,還是田畝的重新分配,這群地方官員甚至舉著火把,日夜奔襲在田間地頭!
不過因為平日裡對於地方豪族的放縱甚至是沆瀣一氣,所以李二認為只是這樣的工作強度還是不夠。
關於地方豪族的田畝統籌,同樣成為了這些地方官員的工作。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可以將每人的田畝數設定一個限度,他們可以持有銀錢,但不能持有土地!」
李承乾一邊美滋滋地喝著葡萄釀,一邊思索道:
「不過很可能會引起他們的瘋狂抗爭!」
「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你以為父皇會看不出來?你別忘了,咱家往祖上論,也是豪族中的一員!」
李泰笑著說道:
「想要不擾亂剛剛安定下來的天下,就必須是一場自上而下的變革,父皇不會這麼做,將來你做了皇帝,同樣不會這麼做!」
「是啊,誰不希望後世兒孫,能在自己的庇佑下,保持家族萬世鼎盛!」
聞言,李泰看了眼身旁的竇玉,這妮子好像還在因為和她同處一室,卻只是安安穩穩的美美睡了一覺耿耿於懷!
李泰每每想起,都覺得好笑,真有女子會為了你恪守君子之道,而跟你置氣,那這女子要麼就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要麼就是個瘋子!
見她正看醫書看得入迷,李泰也是笑著問道:
「若你是皇帝,你覺得該如何平衡?」
竇玉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竟然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該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兒孫自有兒孫福,想那麼多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