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玉的回答出乎兩人意料,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倆想的太多,一件事辦不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考慮的太多。
瞻前顧後,不如快刀斬亂麻,維持現狀從根本上就是個偽命題。
「若是能把田種進百姓的心裡,比之萬萬畝田土,也是千值萬值!」
李泰聽後,一句話仿佛大鐘在他腦海中炸響,他兩眼放光道:
「那豈不是真的要超越父皇!」
「相信自己,你不比誰差!」
顧不上理會這個以李二為標杆要求自己的瘋子,他索性拽著竇玉的手徑直離開。
這個時代即便是再開放,也未曾有過尚未成家的女子,被人牽著手在城裡大搖大擺的閒逛。
竇玉起初還有些羞澀,直到現在,雖然依舊覺得害羞,但卻並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了。
城中的百姓這些時日也早已見怪不怪了,尤其是沒事就喜歡閒逛還總是一副憨憨傻樂的魏王,大家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更重要的是,現在城中的街道,也是有人專門清掃,不僅能計入勞役,超過衙門規定的時日,還能有工錢拿!
甚至還拽著老農親自討教一些關於種植的技術,一杯好酒,一頓好菜,也是捨得賞賜!
有次在一間酒樓,魏王和太子酒意正酣,甚至和城中百姓討論起國策來。
直到有一個讀過幾天私塾的老漢,氣咻咻大罵官府,還說自家兒子為國征戰而死,那群徵稅的官吏還要把他兒子的人頭算上,眾人也是驚出一身冷汗,以為這個老傢伙不該逞口舌之快,就要大禍臨頭時。
就見太子怒喝一聲:「畜牲!」
然後吩咐一旁親衛,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稅官找出來。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皇帝陛下早有國策,凡是服軍役者,則免除租庸調,凡服軍役殉國者,除安家費用外,還免除其子女妻母租庸調!
「什麼,三十貫!」
幾個顯然是有家人在戰死沙場的百姓也是忍不住怒喝一聲。
因為他們拿到手的就只有不到二十貫錢!
對於李泰他們來說,不過是一頓酒錢,甚至都不夠。
但對於這些百姓來說,要是過得緊巴一點,三十貫夠一家老小無憂無慮的活六七年。
太子的親兵又開始行動了,而且執行力很強。
可惜那個稅官已經死在了疫病爆發的時候,聽說就是他死守著城門,不讓染了病的百姓出去,後來被人踩成了肉泥!
他的兒子就是新的稅官,老漢只是看了眼年輕人,甚至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的稅官在得知父親的作為後,就要將家財全部拿出來補還給那些百姓。
好在仁慈的太子再次出現,然後親自出錢,補給老漢,還把新任的縣令刺史和府衙一干官員拽到了現場,讓他們親自將朝堂的各項政令仔細講解了一遍。
為了監督政令的正確性與合理性,太子親自從這群百姓中選擇了二十名年齡超過五十歲的長者作為代表。
那老漢也是成功入選,每月這樣的會議召開一次,所有百姓皆可圍觀。
且代表雖無直接管轄與治理權,但可在會議上表達各自見解。
而後由官府記錄後整理成冊,也可聯名上書,每年會有朝堂督察使者前來收取!
無數新鮮的事物開始在城市出現,城外就更是熱鬧。
河道上每天都有無數百姓奔走,接著錯落有致的大型水車便開始出現。
磚瓦廠建造起來的時候,更是有無數百姓歡呼!
除過這些,還有鋼鐵廠,煤礦廠,鍛造廠。
城中的鐵匠好像也在一夜間增加了數倍。
直到有一個百姓指著一個整日裡遊手好閒的二桿子也在門口支起火爐,將鐵皮敲打得叮噹作響時,這傢伙竟然咧著嘴一臉憨笑,更是引來一陣口水。
這傢伙也不生氣,而是一臉驕傲的說道:
「老子衝撞了魏王,殿下不僅沒有怪罪,魏王妃還說俺這樣的人,一看就是生性跳脫得,不做生意可惜了!」
「你猜怎麼著,魏王親自指點,給了生財的門路,鋼鐵廠是隨便能去的?」
「老子不僅進去了,還真得了好東西,這鐵皮看見沒有,跟婆娘擀出來的面一樣細發!」
「用這東西做成的鐵鍋,燒飯那叫一個快呦!」
正說著,就見一個帶著麻布圍裙的女人挺著肚子從屋裡走了出來,然後笑罵了男人一聲。
接著,剛才還一陣取笑的眾人算是徹底信了這小子的話,他婆娘可是生生給他氣回娘家去了,想不到還真給這小子接了回來。
「怎麼樣,這東西老子賣你八十文錢不過份吧,人家磚窯廠做十天工都不止這些錢!」
青年男人說完,便將鐵鍋舉在手裡晃了晃。
一旁的妻子則是笑著沖街坊們說道:
「各位都是好鄰居,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我家掌柜的難得開了竅,凡是今日訂做,通通只要七十五文錢!」
「你個傻婆娘,哪有虧本做買賣的,讓他們去別家問問,別說俺這家傳的手藝,就是那些個二把刀的傻貨,一口鐵鍋都敢要價一百文錢,七十文錢不夠生鐵費用的!」
「等等,你婆娘剛才都說了,老子不管,七十五文老子要一口,不許耍賴啊!」
有人帶頭,不多時圍觀看熱鬧的也加入了購買的大軍。
站在不遠處的竇玉也是被這一幕逗得前仰後合,一時間竟也忘了李泰攔在她腰間不安分的大手。
「這小子還挺聰明的,一教就上道,就是太黑心了些,鋼廠的鐵皮可是輥壓出來的,這一口鍋用不了多少!」
「那還不是你教的,連吵架都教,真不敢相信你是魏王!」
竇玉回過神來,一把拍掉了他不知羞臊的手,接著道:
「你有這麼多鬼點子,怎麼就沒想著把這生意攬在咱家!」
聞言,李泰覺得這妮子想要嫁給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把他搶去的錢財都撈回去,旋即不屑道:
「跟百姓搶飯吃有什麼出息,百姓手裡有幾個錢!」
「那咱們搶誰的?」
「當然是誰有錢搶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