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般氣派的醫館,就算是路過,也只敢好奇地朝裡邊張望幾眼。
但若是說他們也能進裡邊治病,就是打死他們都不敢信。
作為這家醫院的名譽院長,竇玉甚至專門派人去街頭巷尾進行宣傳,但是收效甚微。
原本將醫院建造起來,李泰覺得自己不用過多干涉,只要待百姓們真的融入了新興鎮,醫院才會逐漸發揮出他應有的價值。
但是這樣的速度顯然已經對竇玉造成了影響,她從來不是個急性子的人。
可對於自己極度喜歡的事情,才顯得如此急迫。
尤其是在建造這家醫館的時候,她也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滿心歡喜地等待病患,卻發現這些人寧願躺在床上硬抗。
甚至是讓幾個跳大神的做法,然後喝點黃符紙水,圖個心裡安慰,也不願意主動到醫院來找專業的醫者診治!
如今只好將希望寄託到足智多謀的李泰身上,想讓他想想辦法。
看著竇玉一臉希冀的樣子,李泰笑著在她鼻尖颳了一下道:
「你看別人賣菜做生意的,哪個不是要主動招攬客人的,即便是別人不進門,也要大聲吆喝,好教人知道他家賣的是什麼!」
「這些我自然清楚,可是醫館乃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怎可與市井買賣相提並論!」
李泰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畢竟即便是在後世,醫院也同樣是十分受人尊敬的地方。
加上國家的宣傳和扶持,百姓才能踏踏實實得進去。
更是有無數純粹的醫者無私奉獻,甚至危難關頭逆流而上,才能讓大家在災患面前,把心揣在肚子裡邊。
不過依照古人的想法,原本就是輕視商業,現在竇玉這麼覺得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但總不能憑著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卻不想著如何提高知名度,然後讓大家爭相效仿。
「醫院同樣是買賣,但與市井商賈的區別在於,商人以利益為先,醫院則是以百姓健康為先!」
「市井商賈以銀錢交換實體產出,百姓通過商人的運作,交換生活所需,促進經濟的流動,實則也是好事!」
「醫者以仁愛之心與高明醫術,交換百姓健康,更是難能可貴!」
聞言,竇玉略一思考,也算暫時接受了李泰的說法。
「既然如此,那總不至於讓醫館裡的醫者主動上門,替人診治,若是治好了還好,但凡病患有個好歹,到時候就是跳進黃河也是洗不清了!」
竇玉擔憂道:
「且一兩日還好,這樣長此以往,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醫院也不可能將所有醫生全部派出去!」
聞言,李泰點點頭道:
「這是自然,哪裡有上杆子給人瞧病的,不然還讓病患心中起疑,不利於宣傳!」
「正所謂GGGG,想要廣而告之,還需要找一些專業人士!」
在聽聞李泰想要依照鐵匠生意的做法,想要找幾個演員進行宣傳後,竇玉也是眼前一亮。
只是原本找的鐵匠,人家本來就是有手藝傍身的,加上有李泰這個魏王出資,並給予了一部分的便利,這才讓這場宣傳活動收穫了遠超預料的驚喜。
但這次卻是不同,首先是得找到病人,然後還要對其進行威逼利誘,進行醫院的宣傳。
不過好在這是大唐,在後世的時候,即便是頭疼感冒,都是要去治療的,這個時代的醫療水準和資源稀缺程度,尋常百姓家也就只有硬抗的份了!
吩咐了幾個親衛按照要求出門尋找,李泰則是不急不慢的往醫院走去。
大唐不缺病人,更是不缺演員。
但是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最後的演員人選,竟然出自新軍。
而且不是別人,正是新俊男都尉徐聞禮。
被幾個兵卒抬進來的時候,這傢伙已經疼得臉色煞白,渾身發顫。
只是為了在一眾圍觀的人面前保持『硬漢』的形象,在得近乎暈厥的情況下,牙都快咬斷了,愣是一聲不吭!
躺在病床上,汗水將身下的床單都打濕了。
「殿下,您發發慈悲,快就救救都尉吧!」
一名小兵一臉懇切的哀求道,不得不說,這傢伙在新軍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
若是仔細看,這人正是前幾日裡參加了追剿崔文淵中的一人。
回了軍營後,若不是徐聞禮及時阻攔,這傢伙已經讓暴怒的錢三給生生抽死了。
即便是溫彥博也不會主動戳破這種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事情。
「殿下,在下知道這病應是腸癰,致死率極高!」
徐聞禮強忍著痛意勉強出口道:
「若是一命嗚呼,還請殿下為新軍重新物色都尉人選!」
一聽到腸癰這個字眼,眾人也是忍不住深深倒吸一口涼氣。
無論是親眼見過還是從他人口中聽聞,這病發病時來勢極快,而且患病者需要經過極為折磨的過程。
且能有效治療的手段近乎沒有。
就算是孫神仙,也只能通過針灸進行疼痛緩解,對於治療作用甚微。
徐聞禮自知命不久矣,只是到了此刻忽然回想起過往,卻是突然發現似乎是一直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接受了祖輩蒙蔭,得了個小小的男爵,然後在家族的期待中,從了軍。
只是為了守住這個小小的爵位,南征北戰。
可惜他本就資質普通,能混到校尉已經算是幾位老帥照顧了。
原本的生活似乎一眼就已經看到了頭,因為魏王的出現,從識字到組建新軍,然後將新軍交給他和錢三。
以為總算是上天眷顧,讓他看到了希望,甚至將心中原本早已熄滅的火焰重新點燃。
可正在他準備大展宏圖的時候,又突然天降橫禍,得了腸癰這種無救的病,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將他剛剛升起的希望擊得粉碎。
「不就是小小的腸癰嗎,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李泰也得過腸癰,就是後世的闌尾炎,有著切實的親身體會。
這個在後世只能算是個小手術,但是放在現在,卻是近乎無解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