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之後,情緒就會演化進實際行動中。
長孫沖從未想過,一直以來都是一副柔柔弱弱、只會被動配合的崔清兒,大起膽來的時候近乎瘋狂!
眼看船已經準備起錨,這混蛋才哆哆嗦嗦的趕了過來。
幾人坐在甲板上,一臉怪笑的盯著他,這傢伙竟然混不吝地咧著嘴啐了一口道:
「有心思笑話我,倒是不如想想回去怎麼跟竇玉交代!」
一句話說的眾人也是紛紛投來詭異的目光,竇玉武藝拔群堪稱女中豪傑是不假,但一身功夫也是用來對敵的。
尋常時候依舊是規規矩矩有禮有節的溫婉女子,但反觀閆婉卻是不同。
雖然只是點三腳貓的功夫,但素來潑辣,看上去裊裊婷婷的,但是三兩句話說不好可是真的敢動手!
這點李承乾很有發言權,而且看青雀瞬間擰緊眉頭的樣子,就知道這幾日裡雖然往來書信頻繁,恐怕也是恐嚇之意甚多!
「索性不要回家了,上我那去住兩天,待她氣頭過去了再回去也不遲!」
幾人中當日並不在場的尉遲寶林笑著寬慰道。
其餘幾人也是忍不住紛紛投來躲避的眼神,生怕李泰說出要去他們家避避的話來。
這女人可是真的敢打上東宮,到時候要是讓堂堂大唐王妃堵上門要丈夫,那不傳遍滿長安才是怪事!
「不去不去,小小女子能將耶耶奈何?」
李泰嘴硬道,但話音剛落就引來一眾鄙夷的眼神,只好強裝鎮定地回了船艙。
至於已經在眾人心裡妖魔化的閻婉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剛接到書信,說是魏王已經從相州出發了。
「小姐,聽說殿下就要回來了,可是真的!」
小竹一臉激動地說道,因為從小就跟在閻婉身邊,小姐的稱呼也是叫順嘴了,而且閆婉也很喜歡她這麼叫自己,並不覺得逾矩。
聞言,閻婉則是一邊將手中的算盤撥弄的噼啪作響,半晌,這才緩緩抬起頭來,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小竹一眼。
「整天殿下殿下的,才進了王府幾天,就值得你這麼稀罕?」
說著,將手中的帳本合上,接著道:
「是不是他再不回來,我看你還得再餓瘦幾圈!」
被自家小姐這麼一說,小竹像是做了虧心事被人發現了似的,一張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下意識地連連擺手,嘴上卻是支支吾吾道:「您不是也說,要是殿下再不回來,您就打算絕食了,而且您不是也常常在睡夢中呢喃殿下的名字!」
「什麼夫君不要啊快住手的話……」
發往相州的書信幾乎是每天一封,怎麼如今得知殿下終於要回長安了,她卻突然不言語了。
小竹搖晃著腦袋搞不明白,索性將這些疑惑全丟去九霄雲外。
她只知道,只要魏王殿下回來,那指定是每日都有好吃的飯食。
王爺臨走前安排的飯食和教授廚娘的幾樣菜品確實不錯,可是架不住天天吃。
這些時日來也已經吃膩了,想到這裡,心中更是期待得緊,恨不得魏王殿下下一刻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閆婉沒好氣地在小竹的腦袋上敲了一記,這丫頭已經開始雙目渙散,嘴角哈喇子已經快拖到地上去了。
「去將磚廠的管事喊過來!」
早已在外邊等候多時的管事聽到叫他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不是第一個管事了,聽說上一個來了一次,被結結實實的打了二十板子,然後丟了出去。
如今他走馬上任了一個月,磚廠的生意卻還是不見有半點起色,這次叫他過來,肯定是沒好事。
進了堂屋,偌大的房間只有幾把桌椅,顯得十分空曠,讓人不由得心生肅穆。
不待閆婉發問,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
「磚廠的生意咱們一共有九家,無論是渭河邊上的還是相鄰州縣的,價格都要比張家戴家的要便宜,每磚足足低了一文錢,而且小人敢拿人頭擔保,絕對不存在用王府的名頭欺壓百姓商賈的情況!」
說著,就見他更是委屈了。
「可這幾家磚廠的生意,就是不見起色,說實在的,小人心裡也覺得困惑!」
眼見其說的涕淚橫流,閆婉原本的怒火也是消退了大半,只好擺擺手讓他滾蛋。
這十家裡有一半是母后出的錢,磚廠的成品磚石已經堆的比山高了,愣是門庭冷清,即便只是為了保本降了價,也不見有一單生意。
現在每天光是維持這些磚廠的運轉,每天都是上百貫的銀錢往裡砸,就算是皇家,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要不是因為一直沒有動用關中的糧食賑災,又趕上了這一季的糧食大收,趁機低價購買然後按照李泰的方法制酒獲得了不少的收益,估計不用等李泰回來處理,幾家磚廠就要徹底不能維持運轉了。
就這,還是在被已經提前回來的孫神仙指著鼻子一頓臭罵換來的。
在小竹的建議下,兩人乘坐馬車前往了萬年縣的莊子。
這裡有千畝的良田,這才是王府的根基所在。
每次到了莊子上,閆婉就覺得心情無比暢快,心中的陰鬱也是頓時消散。
相比於長安的喧鬧,這裡無論是鳥鳴花香,還是街頭追逐玩鬧的孩童,都讓人覺得無比愜意。
下了馬車,就有幾個婦人早早地等在了門口。
自家磚廠生意慘澹,只好自產自銷,將磚石運往整個莊子。這裡上至王府,下至百姓,都是一水的紅磚瓦房,看上去比其他臨近的莊子氣派。
唯一讓人不爽的,就是這些婦孺,都是那個出身山匪的狐媚子收攏來的。
而且只要提起那個狐媚子,還一臉敬仰的表情,一口一個王妃的,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什麼狗屁的王妃,不過是父皇聽說殿下搶了人家的巨額財寶拿去賑災,覺得過意不去,才賞賜了王妃的名頭。
但終究還是孺人的規制,說到底就不算正兒八經的王妃。
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女人就真的有多大本事,能將自家男人勾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