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晦同樣手持「千里眼」,盯著小河前的灌木叢一言不發。
隨著手勢擺動,就見一隊前鋒人馬已主動向前方靠攏,只是還不等動手收拾掉這幫人,相距不足十丈外的樹上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然後就見程處亮一聲高亢的吶喊,帶著人馬殺了出來。
「不好,這是李晦那個混蛋的誘餌!」
李泰迅速作出了判斷,要是李晦那個夯貨看到自己的前鋒軍被吃掉,肯定會玩命似的從山坡上衝下來。
而他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想法就會化作泡影,要是程處亮這個混蛋能耐住性子,將這幫探路的放過去,就能把李晦的主力攔腰截斷。
程處亮的動作很快,只是十餘人的隊伍,在面對上百支燧火槍的攻擊時,幾乎是頃刻間就成了「死人」!
為了不被殃及池魚,李泰撤走的很快,只是當他回頭時卻發現,程處亮在收繳了這隊人馬後,竟然將他們的袖標撤下來,全部換成了他們的。
然後繼續保持衝鋒的勢頭,向山坡發起了衝鋒。
李晦原本想要跟這個玩賴的混蛋拼個你死我活,不成想程處亮不僅沒有見好就收,反而由低向高發起了衝鋒。
此時也來不及多想,只能讓剩下的人馬迅速組織反擊。
李泰見狀,已經帶著自己的人馬從山坡的後側發起圍剿。
程處亮的做法,顯然就是明知道他也藏在旁邊。
其餘的隊伍在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後,也是迅速加入進了戰場。
作為指揮官的錢三咧著大嘴也充上了戰場,徐聞禮在地上啐了一口,也是迎了上去。
原本一場別出心裁的匯報表演最後以近乎全滅的方式慘澹收場,但作為觀賽者的牛進達則是看出了不一樣的門道。
「只是用來做槍,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
說著,一把拽住鼻青臉腫的李泰道:
「要是將這炮管加粗,豈不是在戰場上更如旱雷一般!」
李泰將老帥比劃的比水桶還粗的手勢按了下來道:
「您老果然慧眼如炬,這東西還不成熟,其實關鍵不止於火藥,炮管的製作同樣耗費頗高!」
李泰直言不諱道,以大唐目前的產量,如果只是裝備一隻偏軍,倒還勉強足夠,若是想要裝備整個左右武衛,那純粹就是痴心妄想了!
聞言,牛進達的臉上並未有太多失望的神色。
反而一臉興奮道:
「誰不是從苦日子裡一點一點熬出來的,小子,只要是想做,那事兒就已經成了一半!」
牛進達的話很提氣,於是李泰便準備開始在地圖上按照記憶標註出後世比較出名的幾座鐵礦位置。
次日一早,眾人便在溫彥博和牛進達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往長安進發。
只是臨別的時候,李泰看著背過身去的竇玉,心中難免升起一陣酸澀。
她不想就這麼回到長安,即便是長安坊間已經有她的傳奇故事流傳。
原本還想繼續勸說一番,可她卻是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道:
「待我回到長安時,我要你八抬大轎堂堂正正的將我迎進門,而不是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坐著轎子走偏門!」
李泰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都無用了,更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這女人竟然在臨行的前一夜,才告訴他自己有了身孕的事情。
不過在他的極力堅持下,終於讓這女人鬆口,將洛陽王府里的幾個老人安排在了新興鎮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長孫沖的心情同樣不怎麼好,尤其是崔清兒打算學竇玉的樣子,留在新興鎮,就讓他覺得既無奈又搞笑!
「人家竇玉是皇帝陛下親封的王妃,現在又懷有身孕,自然是由著她的性子來,你跟著抽什麼風!」
「留在新興鎮,你就不怕崔家趁我們不在,將怒氣全撒在你頭上,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的,讓我如何是好?」
只是聞言,就見崔清兒緊咬嘴唇,眼中已經蓄滿了淚珠道:
「我是不如竇姐姐,可我更知道,高門大戶里的規矩!」
「現在滿長安都知道,你將來要娶的是公主!」
「而我,只能是一房妾室!」
聞言,長孫沖張了張嘴巴,想要說話,卻發現她說的都是事實,讓自己無從反駁。
這樣的事不止是他,關於政治聯姻這種事情,也並非只是高門大戶,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要考慮門當戶對,或者能對自家有幫助者,只不過在高門大戶中,尤其是像他家這樣,既是外戚,同樣位極人臣的存在,將這些事情看得更重一些罷了!
想到這裡只好輕嘆一聲道:
「既然你執意要留在新興鎮,我也不再多言,只是你總得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吧!」
聞言,就見崔清兒的臉上頓時升起一陣興奮的神色道:
「前些日子,我觀青雀所著《經濟學概論》,心中隱有所獲,只是想留在這裡印證我心中的想法!」
說著,拽起他的手臂接著道:
「以前我總以為,但凡有一點銀錢,就該好好存起來,但現在卻是覺得,只有讓其流通到市場,然後通過槓桿撬動更大的資本,才是它最正確的用法!」
聞言,長孫沖也是有些迷惑,這書好像他當初也看過,不過裡邊的內容讓他看得雲山霧罩的,只是隨便翻了兩頁,就果斷放棄了。
只是沒想到,這種不似這個世界的東西,竟然被自家婆娘給看明白了!
心中高興之餘,他也打算回到長安後好好研究一番。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但覺得很有道理!」
「既然你已經走了自己的想法,那就大膽去做,說不得我大唐真的要出一位女商賈!」
聞言,他一把將其攬在懷中道:
「若是有什麼困難,儘管開頭,你別忘了,咱家現在可是風頭正盛,只要你想做,老子倒要看看誰敢不長眼的挫你的鋒芒!」
長孫沖說的很霸氣,崔清兒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淚水不自覺地滑落在了他的胸前。
雖然很想說,做生意又不是做強盜,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做強盜更符合她夫君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