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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醒的李承乾

2026-06-08 00:22:43 作者: 矛前

  這種問答實則就是對李承乾的考校,這種問題不是含糊其辭就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

  以儒學為主,還是以格物為先,其實在李泰對格物學提出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

  「格物學講學以致用,物盡其理,凡是對自身有利的知識,都可以學習,也就是納百家之所長,這點來看,就更偏向雜學!」

  說完,李承乾又沉思了片刻,才接著道:

  「儒學流傳至今已有千年,自漢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至我大唐,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儒家講君臣父子,上下尊卑長幼有別!同樣有利於我國朝的長治久安!」

  「因此,兒臣以為,當以儒家學問為基石,就像一棟房子,無論內里裝飾如何,骨架終究不變!」

  聞言,就見魏徵也是難得沒有懟人道:

  「如太子殿下所言,臣深以為然,正如入華夏者則華夏之!」

  「一如儒學延續至今,也並非只有孔聖一家言論!」

  被魏徵這麼一提醒,原本還打算抨擊一番的一眾大臣也是恍然。

  他既然可以是格物,那為什麼不能是屬於儒學範疇的格物呢?

  有了魏徵做註腳,李承乾也是心中稍松。

  而且從父皇臉上的表情來看,他的回答似乎也能讓人滿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父親這般讚許的目光了,尤其是後來每次這種目光都落在了青雀身上的時候讓他覺得尤為難受!

  當憤怒逐漸轉變為嫉妒的時候,整個人就中蠱一般,整日裡渾渾噩噩。

  大多時候,他的不安也只能向母親傾訴。

  但母親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尤其是在他發現,母親對於青雀,同樣寵愛的時候,他就只能借酒消愁。

  年初的時候,父皇賜他入住武德殿。

  那是什麼地方,父皇會不清楚?

  幾個月前,他一度為此事發狂。

  

  難道父皇不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青雀,他已經足夠優秀到可以讓父皇不必考慮太子的感受了嗎?

  就在他幾度崩潰之際,那個混蛋竟然敢帶著老婆打上門來。

  然後筋疲力竭的兩人這才第一次敞開了心扉。

  原來青雀對那個位置根本就不感興趣,而且他已經學到了仙家知識。

  有了更高的追求和夢想,青雀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帶著一隻萬人的大唐悍卒。

  乘坐鐵船,乘風破浪而行,從遼東開始,平滅高句麗,新羅還有島國。

  尤其是東瀛,那是必須平滅的地方。

  不知道為何青雀對那裡有著近乎偏執的厭惡,但聽說那個巴掌大小,剛剛從野人進化完成的地方,盛產白銀。

  所以,為了讓白銀成為大唐的,厭惡一下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更喜歡青雀的說法,那就是想要快速的完成資本累積,最好的辦法就是掠奪。

  但他覺得,要是能將其族群同化,或許才能讓這種掠奪變得更加長久!

  青雀也是非常認同,但對於同化這件事情,他卻保持否定態度。

  不過不管如何,青雀的突然轉變,讓他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開始思考問題。

  然後他就驚奇的發現一件事情,青雀的等地多達二十八州,但真正意義上有治理權的,只有寥寥兩州而已!

  如今相州雖然名義上還是他的封地,但實際的掌控權,已經重新收回朝堂所有。

  於是他有了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父親之所以總是在他面前表揚稱讚青雀,就是想要激發他的鬥志。

  關東水患治理的成功,青雀明明有功,父皇不過是用治理萬年縣就換取了他的掌控權。

  難道青雀就沒有功勞嗎?

  不,不僅有功勞,甚至可以說他的功勞也是焦建立在青雀創造出來的基礎之上。

  可青雀不僅沒有獎賞,反而還給他招了一身的事情要做!

  也就是說,父皇同樣很喜歡他,只是因為他是嫡長子,更是大唐太子,所以父皇的愛,就不能僅僅是像其他弟弟妹妹一般的寵愛。


  而是大多時候,只能以一種非常嚴肅的方式相處。

  甚至當他開始在東宮胡作非為的時候,父皇眼中是根本難以掩飾的惋惜!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他繼承皇位,父皇看到他的墮落,至少只覺無感罷了。

  但如今想來,他一時間被豬油蒙了心,當局者迷,陷入了自己的惡意揣度中無法自拔。

  想到這裡,心中更加覺得羞愧難當!

  晚飯是和父皇母后一同吃的,母親最喜歡做豆糕,明明以前不喜歡吃,但今天覺得吃的格外香甜。

  「快喝點水,吃的這麼急,還敢有人跟你搶不成!」

  沒好氣的啐了一口,趕緊推來茶水,讓已經噎的翻白眼的承乾順了順喉嚨!

  不等他答話,就聽父皇也是沒好氣道:

  「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是這般毛毛躁躁的!」

  面對父皇的呵斥,若是換作以前,他第一時間就會按照字面意思進行理解。

  但現在看來,自己到底還是沒有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其實父皇是在說他今天不應該直接講事情挑明,更不能急著站在一方的立場上講話。

  要不是魏徵提醒和點撥,他很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

  儒學延誤至今,看似海納百川,實則可曾真的接納過其他學派?

  難不成朝堂上的那些大儒,都是傻子,真的以為他三兩句話,就把儒家和青雀的格物混為一談了。

  如今才想明白,父皇問他的意思是,應當以誰為先,並不講誰對誰錯,或者兩者該互相融合的事情。

  不過他的一番言論也是有一些自己獨特的見解,所以父皇覺得滿意,是滿意在他能靈活變通,而不是今天的事情做對了!

  「父皇,您說要是將來書院真的創辦起來,那些國子監的學生又該如何自處?」

  聞言,就見李二卻是雙眼微眯,看著窗外道:

  「是騾子是馬,就該拉出來溜溜才行,不然怎麼知道到底誰是真功夫!」

  「相比起這些,只要是對大唐有利,此時他便是對的,若是對大唐不利,明日他便是錯的!」

  「至於國子監的學生,如果連一個小小的地方府衙都治理不好,那捨棄掉也並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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