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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妙音門

2026-06-28 05:06:42 作者: 山頂上的占星師

  魁星島,青雲山頂。

  一道略顯隱晦的金色遁光破開雲霧,穩穩落在了山頂一處洞府門前。

  遁光散去,顯露出一名身著白袍的中年修士,觀其周身靈力,赫然有著結丹修為。

  不多時,原本封閉的洞府門前,那一層凝厚的防禦禁制光罩在發出一陣嗡鳴後,慢慢向兩側收斂,露出了一條通道。

  那名白衣修士神色從容,大步邁入其中。

  進入洞府後,內里顯得有些安靜,唯有最深處的內室中,此刻正隱隱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木龍尚在閉關療傷,不能親自接見特使,還請見諒。」

  內室之中,傳出了木龍真人那有些沙啞、透著虛弱的聲音。

  「無妨。」

  那名被稱作特使的白衣修士對此不以為意。

  他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熟練地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靈茶。

  他輕輕晃動著茶盞,嘴角微微上揚,有些調笑道,

  「此次外海獵妖,妙音門的商隊據傳全軍覆沒,損失慘重。

  這妙音門短期內怕是無法再湊齊材料,煉製哪怕一枚『降塵丹』了。道友此次,功不可沒呀。」

  「幸得馮長老恩惠,自是不會忘記此前的承諾。」

  內室隔著一層石門,木龍真人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你且放心,只要你繼續為長老盡心辦事,他老人家答應你的結嬰機緣,自不會少了你的。」

  白衣修士頓了頓,抿了一口靈茶,潤了潤嗓子後,眼神陡然多了些陰冷,繼續道,

  「只不過,此次行事,可留有什麼首尾?你也知道,這些蹊蹺若是被他人知曉了,難免不美。」

  「此事還請特使放心,外海獸潮兇猛異常,在那種局勢下,尋常的築基修士根本不可能存活。

  而商隊的那兩名結丹修士,也早就成了高階妖獸的腹中之物。

  而且事後,我也曾屢次帶傷在那片海域盤桓,滅殺了無數逃竄的漏網之魚,斷不會讓此事泄漏出去的。」

  內室的木龍真人一番解釋,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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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

  白衣修士略微頷首,將杯中靈茶飲盡。

  在一番低聲交談、確認細節無誤後,那名白衣修士便不再多留,起身後再次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匆匆離開了青雲山。

  空蕩的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徒留內室里的木龍真人盤坐在蒲團上,面色蒼白地奮力運功療傷、調息。

  他長吐了一口氣,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嬰兒拳頭大小、表面縈繞著一層淡淡銀白色靈光的渾圓妖丹。

  這正是他此前拼著身受重傷,從六級妖龍口中奪來的銀鯉內丹。

  「若不是為了爭奪此物,導致身負重傷,又遭遇妖獸圍攻,老夫豈會讓那姓滕的在眾人中,用血遁秘術給逃脫了?」

  木龍真人看著手中的妖丹,滿臉憤恨道,

  「不過,他孤身逃往外海深處,那秘術又極耗本源精血,想必此刻也早已殞命。此事想來不會有他人知曉。」

  木龍真人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再次沉下心來,將妖丹收好,繼續閉目恢復運功,療傷。

  ……

  天星城內,仙氣繚繞的聖山之上。

  一道紫色遁光在空中划過,徑直飛入宏偉的聖宮大門,穩穩落在了波光粼粼的白玉石大殿內。

  遁光散去,只見一位金冠束髮,身穿一襲亮紫長袍的英俊男修顯露出身形。

  這位年輕男修有著結丹中期的修為,氣度頗為不凡。

  他站穩身形後看向殿內,發現此時這寬敞的殿中,已經有不少內海大商盟的代表在此停駐,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著什麼。

  他目不斜視,朝殿內深處疾步走去,在一處銘刻著星宮標記的門前停定,躬身朝緊閉的內殿門口恭敬地拱手拜道:

  「妙音門門主,汪恆,求見。」

  「進來吧。」內殿深處,隨即傳來一陣通透而又帶著威嚴的傳音。


  汪恆這才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緩步走進內殿。

  這處極盡奢華的內殿中,最上方的高台上,錯落有致地布設著十幾個由靈石熔制而成的寶座,散發著令人側目的驚人靈氣。

  而其上坐著的,皆是平時在內海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元嬰期的星宮長老。

  汪恆低著頭趨步上前,在距離高台數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束手立於高台之下。

  「汪恆。此次『丹貢』,你妙音門為何拖欠許久,而且進獻的丹藥中不曾有那緊缺的『降塵丹』?這是為何?」

  一位身著黑袍、邊緣繡著繁複白紋的執事長老率先發話,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這星宮上下為了防備外海的妖族襲擾,每年都會派出不少資質尚佳的修士值守。

  這些人冒著偌大的風險,戍守邊疆,可都是保衛我們人族的英雄。若是缺了這『降塵丹』的供奉……」

  那位黑袍白紋的長老話語微微停頓了一一息,隨即微微低頭,一雙鷹眼居高臨下地看向汪恆,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汪門主,難道你不需要給這些英雄一些交待嗎?」

  汪恆面色不改,再次拱手上前,不卑不亢地躬身答道:

  「不瞞諸位長老。我妙音門向來欽佩這些值守星宮的勇士義舉,故而在此次的『丹貢』中,已經額外增加了罕見的療傷丹藥作為彌補。

  只不過,早前商隊遭遇外海獸潮,獵妖失利。不曾獲取到能夠煉製『降塵丹』所需的特殊妖丹,這才缺了那『降塵丹』。」

  聽完汪恆的辯解,高台上另一側,一位身著白袍、繡著黑紋的元嬰修士緩緩開口說道:

  「既是去往外海獵妖,遭遇獸潮倒也是難免的事。

  既然汪門主已經用其他療傷聖藥補上了『丹貢』的份額……」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此前發難的那名黑袍白紋修士,補充道,

  「余長老也就無需過分苛責了。」

  「外海獵妖,遭遇獸潮確屬常事。

  只不過,此前也有不少商盟在獵妖時被獸潮波及,但是也都只是略微遭些損失,不至於落得這般一無所獲的下場。」

  一位坐在中間的紫袍元嬰修士按捺不住,開口說道。

  他冷冷地俯視著台下,繼續道,「我看這妙音門應對風險的能力,還是有待加強啊。」

  那名白袍黑紋的修士轉過頭,看向紫袍修士,語氣平淡地詢問道:

  「那馮長老的意思是?」

  「才不配位,必有災殃。依老夫看,讓如今根基不穩的妙音門管控著內星海如此多的珍貴行商路線,屬實有些不妥。

  不如將這些行商路線中的大部,劃歸到其他底蘊更深、更合適的商盟去代為掌管,也免得耽誤了星宮的供奉。」

  聽聞此言,台下的汪恆頓時心中一凜,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馮長老此乃老成謀國之言。妙音門根基未穩,貿然掌管如此多的重要商路,長久來看風險確實太大。」

  那位余長老坐在一旁,不失時機地附和著。

  就在殿內氣氛安靜、汪恆手心沁出冷汗之際,突然,一直高坐在高台首位、身穿一襲白袍、繡著耀眼金紋的長老說話了:

  「汪恆。馮長老的意思你也聽到了。你妙音門終究還是根基淺薄了些,還須儘快補足自身的實力。

  否則,妙音門是否還值得擁有這些商路,可就難說了。」

  汪恆聽到這位大長老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當即躬身到底,大聲說道:

  「多謝諸位長老提點,妙音門定會加緊培養門下弟子,補足實力。

  我汪恆在此立誓,下次『丹貢』,我妙音門定會克服萬難,拿出三倍數量的『降塵丹』進獻給星宮。

  而且那些駐守外海、抗擊妖族的人族英雄,日後也可在我妙音門名下的所有商鋪中,低價購得修煉所需的一切資材。

  定不會讓星宮和諸位長老失望!」

  那名白袍金紋的星宮大長老聽了汪恆的保證,略微點了點頭,面色稍緩。

  他轉過頭,環視了一圈,說道:

  「諸位長老對此,可還有何異議?」


  「全憑大長老作主。」那名發難的馮長老見大長老已經拍板,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沉聲應道。

  隨後,汪恆在行禮之後,便步履沉穩地退出了星宮大殿。

  一出聖宮,他面色便徹底陰沉了下來,立刻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府邸飛去。

  天星城聖山腳下,一處頗為寬闊的府邸。

  步入府邸,入眼的是順著山勢自然流淌的清澈溪流,兩岸整齊地種植了不少凡俗難見、落英繽紛的靈桃樹。

  廊橋、水榭皆是用最質樸的青石與沉香木搭建而成。

  主廳的牆壁上,僅松松垮垮地掛著幾柄年份古舊的木琴,在靈氣的撥弄下偶爾發出幾聲清響,透著一股的獨特氣韻。

  此處,便是妙音門門主汪恆的私人居住宅邸。



  此時,閣樓的書案前正坐著一位身著淡紫素衣的長髮年輕婦人。

  她手持玉筆,正在一堆堆從各處送來的緊要信件和繁複帳本中仔細查看。

  此人正是妙音門門主夫人,周媛。

  離得近了,可以看見她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顯然是已有身孕。

  正當她因為帳目上的虧空而愁眉不展時,一抬頭卻看見了汪恆大步走來,精緻的俏臉上頓時如笑逐顏開,站起身迎了上去:

  「夫君此行可還順利?」

  汪恆見到愛妻,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他笑著走近,溫柔地扶著周媛坐下,隨後便將在星宮大殿中發生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沒有絲毫隱瞞地講了出來。

  「多虧金魁大長老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否則,此行我妙音門的損失,可就真的不可限量了啊。」

  汪恆有些疲憊地隨手拿起案上的茶盞,那是周媛此前喝過半盞的清茶,毫不避諱地抿了一口。

  周媛安靜地聽完,伸出手輕輕覆在汪恆的手背上,有些憂心地皺眉說道:

  「夫君,妾身總覺得此次外海的獸潮來得有些太過蹊蹺了。」

  「夫人言之有理,此次獸潮,確實透著古怪,單單只影響了我妙音門一家。

  但是此前木龍道友負傷來報時,自認是因為他起了貪念,執意想在深海多獲取一些珍稀的高階妖丹,這才在那個危險外海多留了些時日,糟了災禍。」

  汪恆將茶杯放下,雙手抱胸,抬頭看著窗外的桃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按理說,木龍所言應當不會有假,我與他是多年老友,往日裡門內也從未缺過他的供奉和好處。」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周媛,神色重新變得堅毅起來,寬慰道:

  「算了算了,多想無益。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盡全力安頓好門內的那些死傷撫恤和產業事宜。

  當年先祖從酒肆起家,闖下如今這份家業,我是斷不會讓別人給奪去的。」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他緩緩伸出手,輕撫著周媛那微隆小腹,笑著說道:

  「更何況,這妙音門,未來還得平平安安地交到咱們的孩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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