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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在大伯家裡

2026-06-08 03:45:59 作者: 艾荷101

  吃完飯後,張建勛坐在炕上拿過新買的《電腦基礎入門》翻看起來——

  二進位數字中的位,信息量的度量單位,為信息量的最小單位。數位化音響中用電脈衝表達音頻信號,「1」代表有脈衝,「0」代表脈衝間隔。如果波形上每個點的信息用四位一組的代碼表示,則稱4比特,比……

  張建勛對以上這些文字似懂非懂,他就跳過去,看有圖的那一段:電腦任務欄是指位於屏幕最下方的小長條,主要顯示開始菜單、應用程式區、托盤圖標、語言選項、時間等。如下圖……

  複製粘貼高江亮等這些專用術語搞得他頭昏腦脹頭暈目眩,他實在被這一本厚厚的書嚇到了,如果單單看書就能弄懂電腦的操作,簡直是痴人說夢。他放下書,下地穿衣然後走出大門外。

  大門前田野里的柴草基本上都被摟起焚燒掉了,一簇簇黑灰像一片片禿瘡醜陋地貼在地面上。再遠的地方,有青煙飄起,像《西遊記》里的妖怪化風而去。

  這幾天,總是風平浪靜,也許明天就會春風驟起,把西南的春之夢牽引過來。

  太陽還很高。亮白的太陽將光與熱毫無保留地播撒下來,映徹了這個世界。再過一陣兒,太陽就會變得溫柔多情,把含羞的暈紅塗抹到每一處。

  張建勛想起有十來天沒上老崔家了,就向那邊走去。

  老崔家裡只四個人在炕上看牌,他則坐在炕沿上看熱鬧。見張建勛進來,他明知故問道:

  「上班了?」

  張建勛點點頭,然後問:「沒有打麻將的?」

  老崔回答說:「沒有。現在都忙了,放荒的放荒耙地的耙地。」

  

  說了幾句閒話後,老崔問:「張建民媳婦叫啥?」

  「叫劉春玲,怎的了?」張建勛回答後疑惑地望著老崔。

  「啊,沒怎的,我聽說她去幹活了。」老崔說完嘆了一口氣,憂慮重重的又說,「她家三個孩子呢,她這一走誰來照顧,指著兩個老人?」

  這的確是個問題。

  在老崔這裡坐了一陣後,張建勛起身回家。在到家門口時,他將一塊磚頭遠遠地拋向路的那一邊。

  第二天,風起來了,很大。

  張建勛到母親家裡時,才九點多鐘。此時,張建平正在把從樹地里撿來的樹枝子捆好垛起來。見哥哥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活說道:

  「大哥,進屋。得回昨天把荒放了,要不今天不能摟,更不敢放。這大風天要是火進村子裡,非得把我抓起來不可。放完荒了,就擎等著旋地。」

  張建勛一邊和弟弟說著話,一邊向屋裡走去。在邁過門檻後,他看見吳麗娟正在拍打著小侄子的屁股:

  「這個孩子怎麼那麼不聽話呢,不讓你禍害香皂你偏拿香皂往鍋台上蹭。」

  雖然吳麗娟的責罵聲是狠狠的,但是她拍打孩子屁股的力道並不大,所以張建勛沒有上前阻止。小侄子張思君被拍打並沒有哭叫,反而哈哈地樂起來。

  「隨你那死爹,像吃沒臉藥似的。」一定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所以她笑了笑又說,「讓你樂,讓你樂,禍害人還有理了?大哥,進屋。」

  張建勛和張建平進了東屋,見母親正盤腿坐在炕上。張建勛剛一坐到炕沿上,母親便問:

  「昨天你說是來水龍頭壞了,換新的了嗎?」

  張建勛回答說:」沒有呢,趕明我上城裡買,咱們這兒沒有賣的。我先對付使著,反正就我一個人咋的都好糊弄。」

  「大哥,你看讓建平出去幹活行不行?」吳麗娟察看著張建軒的臉色,斟酌著字句,為了使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她又說,「咱們家就四個人的地,光指著這點地,也不好幹啥。」

  出去幹活?這當然好,張建勛沒有不同意見。於是他說:「我看你行,一年到頭光指著這點地出錢,得窮死餓死。出去幹活兒,不管掙多少都是個進項。」

  有了大哥的支持,吳麗娟就放鬆下來,說:「這一年到頭就指著秋天收成賣糧,真不好幹啥。哪樣都要錢,媽吃藥打針孩子穿衣服買吃的隨人情往份兒買米買面,少一分都不行。現在的錢多不扛花呀,一百元拿出去一轉身沒了。」

  聽了吳麗娟的話,張建勛有點不悅。他不明白吳麗娟怎麼睜眼說瞎話,什麼時候母親吃藥打針要他們花錢了?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

  「媽的地爺的地建平的地還有我的地,加起來有一垧六畝多。這點地也好伺候,現在都時興打除草劑了,那藥往上一噴,一個草刺兒都沒有,就是間一間苗。就是秋天時要忙一些,實在忙不過來,咱們就把它包出去。」


  張建勛重提自己的那三畝多地,意在告訴吳麗娟自己對他們的幫助甚大。他不需要張建平兩口子有多麼的感謝自己,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忘記。

  吳麗娟拿起炕上的塑料刷子左右搖晃著,說:「是呀,那點地絕對好伺候。再說你也不能老在外面幹活,到秋天時還可以回來呢。」

  張建平聽了哥哥和媳婦的話,順勢道:「嗯吶,我也說跟趙老二出去了,干它幾個月,掏它一筆回來。不的在家我也閒不著,撿的樹枝子燒炕可熱了,可是樹枝不能當錢花呀。」

  張建平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推著手推車滿樹地的撿拾干樹枝當柴燒,現在捆成捆的樹枝已垛成一個小垛。

  「往後颳大風時吹折的樹枝可多了,一會兒就撿一捆。幹活了就不能撿了。」

  張建平說完看看媳婦,再看看哥哥。他的表情透露出一點無奈和遺憾。他說這番話的目的是為自己表功,張建勛聽得出來。

  幾個人計議著張建平出去打工的事,暢想著打工所得的收入。

  「劉春玲出去幹活了,你聽說沒有?」張建勛問張建平。

  不等張建平回答,張建勛就起來向外走去。魏紅偉問道:「幹啥去?」

  「上我大爺家。」張建勛回答。

  張耀祖對於侄兒的到來很是歡喜。他招呼張建勛道:

  「快坐這兒,建勛。」

  張建勛很仔細地打量大伯,看到他並無異樣,他好像是從上些日子喪子的悲痛走了出來。張建勛四下看了看,裝作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問:

  「我三嫂呢?」

  只這一問便觸到了張耀祖的痛處,他長嘆一聲,說:

  「上哈爾濱啦,幹活去啦。我問她幹啥活,她也不吱聲。我說你走了三個孩子咋辦?她也不吱聲。一問三不知的,我也不能再問了。前天就走了,走時給小三兒買了一大堆好吃的東西。晚上時小三兒就哭著喊著找媽,可是上哪找媽媽去呀?媽都走了。」

  大娘聽他這麼一說,哇的一聲哭了,嚇壞了他懷裡的小孫子。

  張建勛趕忙勸解道:」大娘你別哭了,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尋思怎麼把這個家過下去,怎麼把三個孩子培養成人。」

  張耀祖瞪視著大娘說:」你哭啥?哭有什麼用?哭能把你兒子哭回來?哭能把兒媳婦哭回來?建民這孩子就是作的,天作有雨,人作有禍。建勛,你趕明兒看著秋碩的班主任好好問問,這孩子在學校學得怎麼樣,讓老師多加工加工她。我們是指不上了,老天巴地的也管不了那麼多。」

  「行,趕明我特意上學校。大爺,秋碩他們班主任是誰呀?」張建勛站起來向西屋望去,並不見張秋碩的身影,於是他坐下問,「秋碩呢?」

  張耀祖向外看了看說:「剛才還在西屋了的,對了,他領著她小妹兒才出去。這孩子看著就不省心呢,整天捯飭著穿這個穿那個。」

  張耀祖和老伴現在身體還硬朗,但畢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不比年輕,說不上哪天就會垮下去。所以在說到放荒旋地這件事情上,他那就止不住的唉聲嘆氣。張建勛勸慰大伯說,有建森大哥和建林二哥還有眾多的侄兒在,那點活不用犯愁。

  張建勛勸慰的結果是,大伯似乎開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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