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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學習

2026-06-08 03:45:56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在又一個星期六的早上來到十字街後,見中心校的幾位老師早已站在那兒等車。同他們打過招呼後,他到拐角的食雜店裡買了一個麵包和一瓶營養快線吃起來。早晨他沒吃飯,懶得做。

  「建勛,別灌肚子裡風,該竄稀了。」中心校的周福建說。

  這個傢伙一貫好開玩笑,而且不分場合。他的一縷頭髮總是很有喜感地豎起來,讓他看起來有那麼幾分的倔強。

  張建勛看了看幾位女老師後,回應道:「哪像你,狗肚子裝不了二兩葷腥,吃點啥都得倒出去。」

  張建勛本想說「你昨晚吃媳婦咂兒吃出經驗來了,還知道了灌肚風就竄稀」這句話,但當著女老師的面這麼說多有不雅。

  周福建聽了以後呵呵一笑,不再和張建勛鬥嘴玩,轉而問:「建勛,電腦你都會啥呀?」

  張建勛回答說:「我會啥?我認識電腦可電腦不認識我,我連開機關機都不會。」

  周福建抽了一下鼻子,很利落地將鼻孔里的鼻涕抽到嗓子眼兒再返出來吐出去。這個標誌性的動作是他象徵之一,這個動作已被他做得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那幾個也都附和,說中學有微機室,但不好意思去呀,也沒時間。

  閒談中,車來了,於是幾個都上了車。車子行了三里多顛簸的沙石路後就上了102線。

  張建勛他們坐車到南二道街下來後又打了一輛微型子到市進修學校時剛好八點半,正是上課的時間,不早不晚。偌大的微機室里,電腦桌依牆擺放,中間也擺放著四排電腦,都兩兩相對。有年輕的教師邊操作邊講解:

  「……

  我先說一下開機和關機。開機,就是接通電源,然後按開機按鈕。你們看到了嗎?找到電腦機箱正面的開機鍵,這時燈光亮起,則證明按對了。再將電腦顯示器的電源鍵打開,按下按鍵,電腦屏幕亮起。等待片刻,電腦顯示屏亮起顯示開機畫面,即電腦開機成功。

  ……

  隨著老師邊講解邊示範,開機和關機的要領便被掌握,接下來就是打開文件夾存儲數據等基本的操作。

  在學習的過程中,周福建突然舉手,在得到老師的示意後,他站起來說:「老師,我的耗子不見了。」

  年輕老師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說:「滑鼠,在桌子上。」

  周福建沒有坐下,他繼續道:「不是,是不動了。」

  老師過來,動了一下滑鼠,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那屏幕上的光標便滑動起來。

  

  「好了,記住,這是滑鼠不是耗子。」老師說完了走了。

  挨著周福建坐著的張建勛噗嗤一笑,小聲說:「你還耗子呢,不整個貓啊?」

  周福建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說:「去,滾嘚兒蛋!哎,我建的文件夾哪去了?」

  這電腦培訓現在變成了一樁喜樂之事,逗得旁邊的女孩子咯咯地笑起來。

  所謂的電腦培訓好像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直到培訓結束時,張建勛還是滿頭霧水。好在負責培訓的老師說只要學會開機關機,學會建文件夾,學會將硬碟里的文件倒到軟盤裡即可。老師說實際操作並不難,勤於練習都能運用自如。話雖如此說,可實際操作需要電腦,總不能對著空氣練習吧?

  不管那些了,哪打鏵哪卸犁,過哪河脫哪鞋。

  張建勛從教師進修學校出來後沒有坐車,而是步行。他一邊走一邊看著風景,聽著過往車輛的嘯叫。城市永遠喧囂繁華,不會有鄉村的安寧寂靜。

  走到十字街時,他的身上出了汗。於是他解開扣子,把清涼的風納入胸懷,把身體裡的燥熱散發到三月之末的空氣中。

  他先到十字街東二百米遠的書店裡買了一本關於電腦操作的書,然後又到藥店裡給母親買了地奧心血康,再到富華麵包房裡買了一些糕點。他買了這些東西之後,就到南二道街那裡坐上發往政平的車。

  過了十幾分鐘後,車子啟動了,從南街慢慢開過去,再行駛到102國道上。廣闊的田野上,農民們開始用耙子摟起柴草,再聚成草堆。很遠的地方,有一串火苗向這邊蔓延過來,也有淡青的煙隨風擴散。遼遠的地平線上蜃氣起伏,村莊就飄在這起伏的蜃氣中,給人以無限的想像。

  張建勛在客車到站後就急忙下來,直奔母親家裡。他一邊走一邊看方便袋裡的地奧心血康,仿佛能看到母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強,就能健步如飛了。


  他走到老房子跟前時才猛然醒悟,母親已搬家了,搬到了東頭的新家。這時,忽然有一種失落和惆悵湧上心頭,自己住過二十來年的老房子,說不上哪天就被拆扒,連同拓印在牆上的舊時的音紋和影像。

  他反身向東邊走去。

  母親正在歸置園子裡散亂的玉米秸稈,見兒子進來,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和他一同向屋裡走去。

  魏紅偉看著兒子手裡拎著的東西說道:「我的病都好了,很多天不吃藥了,你還買它幹啥?你掙倆錢也不容易,攢著,別再往我身上搭了。」

  「我攢錢幹什麼?媽,你就別想那麼多了,我掙錢就是花的,給你買多少藥我都不心疼。這個蛋糕你別都給孩子,你自己也得吃,別賤賤的老惦記他。孩子吃的日子在後頭呢。」在說話時,他已走到門口,看到小侄子張思君在地上玩著小汽車,又說,「你看好孩子就行了,別幹活,孩子得眼盯眼瞅著,不能錯眼珠兒。」

  對於兒子既是提醒又是批評的話,魏紅偉表示接受,不過她還是說:「我看見園子裡劈兒片兒的,心裡就不好受,總尋思著干點活。」

  張建勛進屋,把東西放到炕上說:「還是看孩子要緊,活等著他倆慢慢干。你忘了去年思君往水缸里揚灰的事了?」

  去年張思君拿著小鏟子,將灶里的灰掏出向水缸里倒去,一邊倒還一邊樂著。等到張建平發現時,水缸里已渾濁得不成樣子。這時,張建平埋怨母親道:

  「你咋看的孩子?這是往水缸里揚灰,要是磕了碰了,哭都找著北!」

  這樣的話聽著不入耳,所以魏紅偉辯白說:「我不是串辣椒嗎?誰尋思他在外屋地下『鳥不悄』地惹禍?我還納悶呢,他咋這麼老實,一聲不聲。」

  現在,張建勛重提這事,一方面有提醒母親的意思,一方面也是在批評張建平。見母親不再言語,張建勛就轉了話題,問:

  「建平他們呢?」

  魏紅偉回答說:」他們上地里放荒去了。」

  又坐了一會兒後,張建勛回去了。回到家裡的張建勛抱了一點玉米秸稈燎了燎炕後就開始做飯。此時正是下午的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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