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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她還有小小的自尊

2026-06-08 03:47:10 作者: 艾荷101

  周四。

  周詩云醒來後,感覺渾身不舒服,腦袋也昏沉沉的。昨天晚上睡覺時,她冷得直打哆嗦,兩排牙齒不由自主地磕打著,噶啦啦地響,即使她蓋緊被子也無濟於事。可能是偶感風寒,或者是心火熾盛所致,亦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周詩云勉力支撐起身體起來,洗漱完畢吃過幾口飯後就向外走。她剛走到門口,身子一側歪險些跌倒。周保存見她臉色暄紅,就關切地問:

  「詩云,你是不是有病了?」

  「沒事,就是腦袋有點迷糊。」周詩云盡力裝出一副笑臉,抬腿就向外走,「爸,你給我拿件衣服,我怎麼覺得冷呢。」

  周保存沒有進屋拿衣服,而是用手試著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說:「哎呀,發燒了,可能是感冒了。不行,你今天別上班了,我去給你請假。」

  周詩云想試著向外走,但是腳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樣軟綿綿的,她就順勢說道:「爸,那你去請假吧。」

  周保存出去了,周詩云返身到東屋。東屋的炕上,母親早已為她鋪好了褥子放好了枕頭。周詩云坐到炕上,沒有立刻躺下。

  吃過母親拿過來的藥後,周詩云躺了下來,並把小被子蓋住了下半身。周詩云儘量把身子往下縮,好讓秋日的陽光愛撫她。她閉上眼睛,在昏昏沉沉的狀態下,想著這幾天來的經歷過往。

  也許是昨天沒有睡好,也許是藥物發生的作用,周詩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她做了夢,夢見窗欞著了火,夢見天上的雲彩落到菜園裡,夢見了學生上課時又在搗亂故意氣她,夢見了張建勛把她托舉到房頂上,夢見自己落水了……

  周詩云醒來後拿起手機,見時間已是十點多。因為年輕又吃過了藥,周詩云現在感覺好多了。她坐起來向外看去,見母親正在在豆角架上的干豆角,父親在把老去的黃瓜秧拔掉。十幾根老黃瓜菜擺在牆上,一筐鮮紅的辣椒放在庭院中。

  周詩云忽然感慨起來,又是秋天了,時光如流水,轉瞬之間就過去了。

  到中午時,周詩云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就把褥子疊起放到一邊,她則坐在窗台前看向外面。前面的水泥路上有一輛四輪車過去了,噗啦啦噗啦啦。學校的大門裡有學生跑出來,到午休的時間了。

  看了一會兒,周詩云轉過身來,背靠的牆壁起起手機。她已是不止一次拿起手機,她希望手機里有簡訊跳出來。但是沒有,她又失望地放下手機。

  過了還沒有兩分鐘,她又滿懷希望的把我伸向手機時,簡訊的提示音響起。她急忙抓起打開,讀道:

  詩云,感冒了就要好好靜養,不要急於上班,身體要緊。再上班後,就要和付學斌說這個班代帶不下去了,要求他調換。

  你提出調換,但不能說和誰調換,也不能暗示他,就讓他和我說。他肯定不能同意你調換的請求,一定說一些推三阻四的話,你要堅持,不要難為情。

  反覆讀了幾遍後,周詩云回復道:

  哥,我記住了,你的話我一定按你說的去做。

  周詩云關掉手機後,一下子就跳到地上,恰好被進來的周保存看見,就問:

  「詩云,好了?」

  周詩云輕快地答道:「好了一半了,等晚上就好利索了。」

  正如周詩云所說的,等晚上時,她已沒有了那種昏沉沉的感覺,只是身上還沒有氣力。因為看到女兒好轉,周保存就特地買了一條魚,說要給周詩云補補身子。但周詩云吃得很少,她沒有胃口。

  

  第二天上班後,周詩云到班上留了點作業就把付學斌叫了出來,要求調換不再帶這個班級。如同張建勛在簡訊里所說的那樣,付學斌給出了了不調換的理由:

  一、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人一個班,找不出可以調換的老師。不能指望王清會,他歲數大了,應該拿副科享受一下清閒。

  二、有他,有王清會,有所有的老師,都可以幫助周詩云共同管理這些學生。假以時日,會有所好轉的。

  三、沒有人會同意調換,哪個願意放著省心去操那份閒心?

  付學斌最後說,不管調換不調換,今天的課還是要把它上完。給他時間,他會作出明確的答覆。周詩云還是剛步入社會的小姑娘,她沒有足夠的經驗去處理當下的事情。

  當周詩云聽從了付學斌的安排走進教室後,徐海平嬉笑著問:

  「你又來幹啥?」


  周詩云看著他的面孔,真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她強忍住心中的怒氣,說:

  「我今天不想批評誰,只想上課。」

  說完,她就開始講授今天的內容。儘管課堂紀律也不是那麼好,但周詩云還是堅持下來了。在給學生留完課堂作業後,她就挨桌巡視著。

  突然徐海平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罵道:「叉你媽呀!」

  徐海平不是個調皮搗蛋的學生,在以前那十多天裡也未見他有惡劣的行為。現在他出口罵人,很讓周詩云感到意外。

  「徐海平,你為什麼罵人?」周詩云厲聲問道。

  「老師,他『胳肢』我。」徐海平站起來,把手伸進前面王俊鑫的腋窩,說,「他就這樣式兒的『胳肢』我。」

  王俊鑫一扭身子,也哈哈兒地樂起來。他們兩個這一來一往,立刻惹得全班同學快意地笑起來。

  「徐海平,你說明白,哪個『胳肢』你了?他在前面怎麼能『胳肢』到你?」周詩云用教鞭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說。

  徐海平把頭扭向後邊,指著后座的男生說:「他『胳肢』的我。」

  后座的男生便是趙慶。趙慶轉了轉眼珠子,辯解道:

  「老師,我沒『胳肢』他,我就是朝他借塊橡皮。」

  「借塊橡皮還用把手伸到他胳肢窩裡嗎?你輕輕碰下就可以了。」周詩云的眼睛盯著趙慶,手把他的文具盒打開,說,「你自己有橡皮為什麼還向徐海平借?分明就是故意搗亂,擾亂課堂秩序。」

  趙慶不再做分辯,只是轉著眼睛。

  周詩云大聲呵斥道:「坐下,都坐下,好好寫作業!」

  這樣類似的事情每一節課都會發生,周詩云已見怪不怪。雖然她在心裡勸自己不要和學生慪氣,但還是覺得堵得慌。所以,在中午吃完飯到學校,見張建勛在領操台上坐著時,她就徑直走過去。

  「詩云,你和付學斌說調換的事了嗎?」

  「說了,他說現在不好調換,擺出了好幾條我都沒記住。」

  「你不應該再將就下去,應該明確堅決地拿出自己的態度,不進這個班級。」

  「可是,那多顯得我無能啊,連學生都管不好。」

  「你不應該照顧你那點可憐的自尊了,我怕這個班你長久地帶下去,會氣出病的。」

  「可我還能怎麼辦?付老師的意思是調換不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咱們兩個調換。但是你不能明確地說,也不能暗示,讓付學斌找我。」

  「這學生,怎麼都這麼不懂事呢?」

  周詩云說完這句話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再將目光投向深遠的天空。她的心思也仿佛融進了天空里,深邃無邊。

  張建勛看了看周詩云,無限同情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再與她的目光相聚合,著落在遠天的那一抹黛青上。

  「人性中本也存在著惡,當這惡不能被壓制時,所謂的善就成為可有可無的擺設,是嘴邊的一個小掛件。小孩子如此,成人也是如此。」




  張建勛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問周詩云:「你不是在調侃我吧?」

  周詩云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認真的。」

  沈春紅從窗子裡探出半個身子,喊道:「建勛——」

  張建勛起身,說:「走吧,進屋。」

  張建勛進屋問沈春紅什麼事,沈春紅說如果有時間教他們班學生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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