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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明天要相親嗎?

2026-06-08 03:47:25 作者: 艾荷101

  工作和生活總在向前推進,不管是艱難還是安適。

  那天在周保存那兒吃過飯後,張建勛沒有和周詩云單獨處在一起,也很少進行簡訊溝通。大家都聚在辦公室里時,他的目光也是均勻地在每個人的臉上灑落,絕不會在周詩云那裡多停留片刻。他覺得不該過多地打擾周詩云的生活,不能給別人留有無限想像的空間。這好像很奏效,十多天的時間裡,他與周詩云的關係好像回到了初始的狀態中。

  十一的七天假裡,張建勛在前六天都在幫著張建平秋收。當最後一車玉米裝完後,他徑直向自己家裡走去,沒去母親那兒吃飯。回到家以後,他就把自己放倒在炕上,兩臂平伸雙腿分開成了一個大字。炕面的清涼沁入他的骨髓,讓他感到一絲奇怪的舒服。最後一天他洗了衣服,再把屋裡徹底收拾了一遍後,就上浴池洗了一個痛快的澡。洗過澡的張建勛感覺渾身輕鬆了許多,那許多小小的心事仿佛也隨著那些塵垢被沖洗掉了。

  十月八號那天早晨,當穿著薄絨衣的沈春紅在摩托車上說天氣越來越涼時,張建勛忽然想起自己應該買一個車了。於是到學校以後,他就給張秋萍打電話,讓她幫自己物色。三天以後,張秋萍打電話回覆說她「踅摸」了一輛松花江微型,只是款式有些老,但車況較好跑的里程也不多。車主在九八年想用它跑客運的,但線路被運管站賣掉了,不得已他又給人開貨車賣手腕,因此這車就閒置下來。

  張建勛絕對信任張秋萍,信任她沒有理由,僅僅是因為她是自己的侄女。在星期六與張秋萍一起到車主那裡,同他議定後,張建勛以八千元的價格買下了這輛車。從此以後,張建勛上下班不再受風寒雪雨的侵襲,他的那輛摩托車給了張建平。

  時間匆促地過,張建勛的日子也在有條不紊地向前鋪展。剛開始擁有車輛時的興奮,已慢慢地平淡下來,新的興奮點在哪裡呢?

  今年是十月二十一號,星期五。

  張建勛把車開出大門外,再下來鎖好門復又上車後,就把車開到了路口。沈春紅已用手機「晃」過他,所以還不到一分鐘,就見她從那邊走過來。

  風很緊俏,所以沈春紅裹緊了衣服。

  沈春紅坐上副駕駛座後,張建勛沒有急於啟動,而是說:「春紅姐,再不,明天你別從十字街那兒下車了。」

  「那從哪兒下呀?」

  「你讓你家姐夫把你拉到鄉政府門口,我去那接你。」

  沈春紅側著臉端詳著張建勛,過了一會兒說:「你不怕我們家那個犢子?他瞅你可是黑眼瘋似的。」

  張建勛晃了一下腦袋:「我們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有什麼怕的?鄉政府的這一邊不是有個胡同嘛,我就把車停那兒,他也看不著。往後的天越來越冷了,我怕你凍著。」

  沈春紅想了想,忽然笑了,道:「也行,那從明天開始,你就上那等著我吧。說真的,我還真不怕我們家那個犢子,他一屁股屎還有資格說我沒洗臉?」

  張建勛聽罷,把車啟動,向前滑行,再逐漸加快速度。

  張建勛到學校後把車停穩,見沈春紅跳下車,他也推開車門。剛要邁下左腳時,手機的簡訊鈴聲響起。他從腰間拿出手機打開,見是周詩云的:

  哥,你認識王春來嗎?他人品怎麼樣?

  張建勛感到很奇怪,周詩云怎麼想起王春來了呢?帶著這個疑問,他回復道:

  認識,但是不熟悉。他爸是人委秘書,他在聯通上班。他媽是林淑敏,在中心校。

  一定是這裡邊有什麼事情,所以張建勛下車後就直奔二年級。好像是她在等待似的,張建勛一出現在門口,周詩云就迎上來說:

  「昨天秦昭明上我們家了,說中心校的林老師托他把我介紹給王春來。那個林老師我好像是認識,挺大個個子,女的。」

  張建勛聽罷,哈哈大笑起來,說:「他媽當然是女的了。」

  「是,我知道他媽是女的。」周詩云捋了捋耳邊的頭髮,不好意思地微低下頭,又說,「那個林老師怎麼樣?你看,我是相還是不相?」

  張建勛稍微有一點愣怔,然後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看還是相一相的好,給秦昭明一個臉面嘛。你雖然不大,才二十二歲,可轉眼之間就二十三,再一轉眼就二十四。人總有這麼一個過程,由談戀愛到結婚,再過平淡的生活,最後自然老去。」

  

  張建勛沒有給出「林老師怎麼樣」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沒有與林淑敏相處過,只知道她很厲害。遙遠的學生時代里,林淑敏沒有教過他,僅憑自己模糊的認知和道聽途說的傳聞,還不足以服人。


  周詩云只管聽他說,目光定格在張建勛臉上。她好像是很茫然,又像是似懂非懂。

  「那明天我就看看?」

  周詩云的話很不確定,似乎是對明天的相親充滿了疑慮,也好像是有一點不滿流露出來。

  「相相看吧,也許王春來就是你的意中人。」

  張建勛說完,邁開腳步向辦公室走去。看著他的背影,周詩云撅起了嘴巴。過了一會兒,她也走出教室,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里,付學斌正在演說:「這個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建勛帶這個班以後,學生都柳順條揚,沒有一個炸翅的。」

  周詩云一腳門裡一腳門外,聽見付學斌這樣說,不免臉上發燒。幸好張建勛看見周詩云進來,轉移話題道:

  「哎,付老師,我聽說政德有個男的喝滷水死了,是怎麼回事啊?」

  「啊,是這麼一回事。」付學斌頗有先知先覺的驕傲,他晃了一下腦袋,見周詩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又繼續說,「那男的叫我什麼來的?好像是姓劉。那男的的做豆腐,做豆腐就得有滷水,就是這滷水惹了禍。那男的媳婦兒和一個老爺們兒相好,那男的知道了就管,可管也管不住啊,那男的一股激勁就喝了滷水。」

  這又是一個悲劇,這樣的悲劇每年都會上演幾齣。死去的人長眠於地下安享永恆的寂靜,活著的人卻從不想感悟些微的道理汲取絲毫的教訓。

  現在,人們圍繞著這個故事唏噓感嘆著,再引申到其他人身上。其他人,其他人都有誰呢?

  上課的鈴聲響了,這個討論便告結束。

  周詩云在這一天裡,課上得有點心不在焉。她對明天相親的事沒有期待,卻又充滿了好奇。這樣的心理支配著她,晚飯就吃得沒滋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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