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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閒聊的樂趣

2026-06-08 03:48:13 作者: 艾荷101

  與姥姥談話是很艱難的事,因為她總問起魏紅偉為什麼沒有來。張建勛知道姥姥還被善意欺騙著,所以他也不能將實情告訴她。但是,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或許她現在就已猜測到大女兒已不在人世間了。

  張建勛沒有在姥姥家待多長時間,他謊稱自己還有事,就倉皇地逃離了。到家裡時,剛剛四點鐘,太陽還高高地掛著。

  燜飯,再做一個雞蛋炒大蔥,然後是吃飯。在吃飯時,他忽然想起中午和沈春紅一起吃雞蛋的情形。聽說大蔥是壯陽的,那麼今天吃了兩頓大蔥,自己的陽會壯成什麼樣呢?他覺得自己的這種心理真是荒唐,就不自覺地笑了,笑得很真純。

  六點過後,他來到大街上,向東走二十幾米加入到閒聊的一夥兒人中。見張建勛到來,與張建勛隔三院的靳永革笑吟吟地問:

  「建勛,后街王少卿家那個小子要結婚了,媳婦是政興的,啥樣啊?」

  「挺好的,文文靜靜的像個女孩子樣。」

  「啊,文文靜靜的,好像答對不了林淑敏。林淑敏可是厲害,他原先在政德教學,和我還是同事呢。」靳永革眨動著眼睛,把回憶的底片拉回到二十幾年前。或許是他藉此來顯示他的與眾不同,展示他輝煌的過去,「那時候民辦教師也不吃香啊,還受家長氣。那回我把一個學生踢了,那家長就找我,跟我幹仗。去他媽的,我幹這玩意?家趁二斗糧,不當孩子王。我真不幹了,當時的教學小組的組長曹殿奎找我,找我也不干呢。」

  關於靳永革的過往,張建勛曾聽說過,他是被拿掉的。但是他不能把這不光彩的舊事提起,那會傷了靳永革的自尊,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嘛。於是,他恭維道:

  「喲,那你是靳老師啦。」

  一個胖胖的女的接過話說:「那真是,當時還教我們體操呢。對,教我們練大刀。大刀槍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愛國的同胞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抗戰的一天來到了。前面有我們的解放軍,後面有我們的老百姓……那家什的,木頭大刀咵一直砍下去,賊啦有氣勢。完了開運動會時,我們就表演。」

  那個胖女人一邊唱著歌一邊比劃著名,重現當年的情景。靳永革笑眯眯地聽著,那神情很驕傲很自豪。

  「那陣我在政治教學,我記得那班學生里有趙守業王亞娟還有張玉華,還有誰了的我都忘了。趙守業就是趙守志的兄弟,趙守志媳婦兒不是葉迎冬嘛,葉迎冬是我的妻侄女。」靳永革笑眯眯地說著,驕傲自豪的神情依舊。

  胖女人順著他的話問道:「葉吉平家和我家隔得不遠,那個人可和氣了,一點兒架子也沒有。葉迎冬的對象可標誌了,大個,長得還好,原先他在中學,現在幹什麼呢?」

  靳永革略一沉吟,說:「我侄女婿現在可了不得了,局長啊。聽說,他有個同學賊厲害,他借他同學光了。他同學的老丈人是什麼主任,挺大個官。趙守志那人一點架都沒有,多咱見我都姑父長姑父短的。」

  胖女人看看靳永革,說:「我知道他,他在我下兩班,他爸是趙庭祿。」

  靳永革答道:「對對,我還去過他家呢。那年,趙守業把撿的黃豆背家去了,我去找時,他正在院子裡玩呢。」

  現在,這七八個人就聽靳永革一個人在說。他說了一會兒後,話題被一個矮胖子岔開了:

  「二老漢媳婦昨天和張德媳婦幹仗了,因為二老漢媳婦懷疑二老漢跟著張德媳婦。」

  這是很有趣的話題,圍繞這個話題,嬉笑聲響在四月末的黃昏里,便讓這傍晚的霞光多了點亮色。直到暮色四合,這幾個人才散去。

  張建勛回到家裡把鋪蓋卷打開鋪到炕上再接通電源後,就坐在炕沿上想事情。他的思路蜿蜒曲折,由姥姥想到四姨,再由四姨想到趙守志。忽然,他無聲地笑起來,因為二十年前靳永革在亞麻廠當食堂管理員時,總喜歡和女工騎自行車上城裡吃飯逛街照相或進行其他的娛樂活動。他的與葉吉平共有一個爺爺的妻子厭惡他親近女工的言行,就讓小女兒指著他們的合照說,這些都是叉,沒一個好叉,這是騷叉,這是爛叉,這是臭叉,這是……種種不堪的言語被女兒學會之後,有一天她竟拿著照片跑到大街上,用小手挨個指著照片上的女工,童聲童氣地告訴人們這些都是怎樣的叉。這是一個很有顏色和味道的故事,這故事仍然被人時不時地提起。當然,靳永革還有其他的故事,比如,他常常久蹲廁所以逃避勞動,再比如,他當亞麻廠食堂管理員時總隔三差五地拿著好吃的東西上后街的王百歲家,據傳他和王百歲媳婦有那事。

  張建勛的思緒繞來繞去,最後想到周詩云。周詩云五月五號就要做新娘子了,從那以後,她就要開啟一種新的生活。

  


  想到周詩云,他就有一種失落的感覺,又有種微酸的味道自胸前滋生。張建勛覺得自己實在不可理喻,竟有這般心理,於是他打開電視,希望用電視節目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看電視果然奏效,那些與自己不相干的人與事都被電視畫面替換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醒來時,電視還在演。閉掉電視後,他又睡去。

  張建勛在第二天吃過早飯後,穿了破舊的衣服到菜園裡種土豆。他先用鎬頭豁溝,再淋上點水,然後擺土豆牙子,最後覆土。他種土豆像是在鬧著玩,水澆得少,壟打得不直,覆蓋的土也薄厚不均。但不管怎樣,也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收成,管它呢。

  當張建勛洗完手腳再換上乾淨的衣服後,已是下午的一點多。他看天氣暖得讓人昏昏欲睡,又沒有風浪,就出來,信步向東。

  習慣性的走到老崔家的房後,他停住了腳步。

  坐在小凳子上閉目「哈嗤」眼的老崔見張建勛過來,懶洋洋地問道:「建勛呢,嘎哈去。」

  張建勛答道:「不嘎哈。」

  老崔又笑問道:「不嘎哈嘎哈去哈?」

  張建勛哈哈大笑起來,老崔見狀也笑起。笑夠了,張建勛才步入正題:「沒有打麻將的?」

  「沒了。種地的種地,伺候小園的伺候小園,幹活的也走了,沒啥人了。」

  「那是,過日子要緊,誰也不能鋪屁股老耍。」

  這兩個閒聊著,聊到老崔年輕時,他兩眼放光,忍不住感慨道:「看你多好,正是時候。我完了,過崗嘍,不比從前了。以前那陣兒,一天『磕』兩遍跟玩似的。」

  張建勛明白他說「磕」的意思,但還是問:「啥『磕』兩遍?」

  老崔曖昧地一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齒,說:「那事唄。」

  那事?張建勛忽然想起二哥的爺爺丈人,就說:「你們老家在政德,你認識王老破吧?」

  「那能不認識嗎?王老破可是個名人,誰家有事他都『撈上忙』,還最能搞破鞋。那年李歪嘴上生產隊幹活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去了。偏趕上那天李歪嘴鬧肚子,上北二節地沒幹多大一會呢,就說肚子難受得回家。他悄沒聲地從牆上跳過去直接奔廁所,完了提拎著褲子就往屋裡走。剛走到窗下,就看見那兩個玩意白花花地上摞了。這李歪嘴急愣眼了,幾步竄到外屋地上抄起菜刀就要把王老破煽了,嚇得王老破當時就給他跪下了。」

  老崔講到這忽然打住了,他看著張建勛好像是在猶豫。

  這個故事很有趣,所以張建勛想知道結果。但老崔說王老破是張建林的爺爺丈人,這樣說好像是在背後講究他們。張建勛說沒事,這兒就他們兩個,他不會外傳。於是,老崔繼續說:

  「好像是王老破給李歪嘴一百塊錢,這事才壓下去。那時候的錢實,一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字。」

  張建勛和老崔以及後到這裡的山耗子扯了一會兒蛋後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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