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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還守身如玉嗎?

2026-06-08 03:48:21 作者: 艾荷101

  沈春紅打過電話說她不坐周德東的車了,她和中學老師們拼車,讓張建勛在路口等她即可。沈春紅打電話時,張建勛正睡「倒霉」覺。他稀里糊塗地接完電話再看時間,是下午的二點多。不坐周德東的車了?沈春紅沒說原因,張建勛也沒問。

  五一長假這麼快就過完了,張建勛覺得意猶未盡。但是由不得他,掙人家錢就得受人家管,吃誰的飯就得聽誰的話。

  早晨,他從家裡出來後,在西路口折向東北再行一百多米後就到了中學的西側門。西邊敬老院的煙囪正冒煙,那裡在做早飯。老黃在幹什麼?他還想念被他賣掉的妻子嗎?

  中學的正門有學生在湧進,沈春紅一定要在那兒下車,然後再經過這裡。

  過了十多分鐘,他的手機鈴聲響起,見是沈春紅的。沈春紅在晃他,那就是說她快到了。果然,大約四五分鐘後,一輛微型車停在了中學的正門口,沈春紅下來。

  還未等沈春紅走近,張建勛按了一下喇叭。沈春紅聽見聲響,會心地一笑,然後加快腳步到車子的右側,拉門上來。

  「你啥時來的?」

  「我到這有十好幾分鐘了。」

  「不用那麼早。」

  「這麼的,你下102就晃我,然後我鎖房門鎖大門,出來正好到這。」

  沈春紅整理一下衣服,把下擺從屁股下扯出蓋到腿上後,說:

  「嗯,行,我下102就晃你。哎,建勛,詩云、詩云結婚了,你還、守身如玉嗎?」

  張建勛沒有說話,只把雙手的十指交叉抱在腦後,然後靠在座椅上。這樣的姿勢保持兩分鐘後,他坐直身子,啟動車子向前滑行。沈春紅目視前方,神情專注,她沒有看張建勛,不知道他的面龐有怎樣的表現。

  行至中途時,張建勛忽然側臉問道:「姐,那天你和劉麗華咬耳朵後樂了,樂的是什麼?」

  沈春紅明顯的身子一震,她將目光收回,再投佇到張建勛的臉上,回答說:

  「哪天呢?」

  「就是在糧管所禮堂里,劉麗華趴在你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話,然後你們就樂了。」

  「啊,劉麗華跟我說,王老弄老是『挱鋪子』最後還夾那麼一點,整得埋了咕汰的。」

  張建勛將車速放慢,為的是能和沈春紅多說幾句話。他想起王清會確實在吃菜時常將筷子反覆在菜餚上夾起又抖落掉,動作嫻熟而又精準,他也喜歡把一塊土豆夾成兩半,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再吃時卻把另一塊土豆夾成兩半。於是他說:




  沈春紅忙答道:「不是不是,我也不喜歡在別人夾過的地方下筷子。你知道我為什麼樂嗎?我樂劉麗華呢。她還笑話王清會呢,他們家王金品更是那個玩意。王金品外號叫串地龍,他吃菜時總喜歡拿筷子往菜底下穿,啥好東西都能掏著。就這樣式的,誒,啪下子手腕一翻。」

  沈春紅在說話時輔以動作,這讓王金品的形象復映在張建勛的眼前,如聞其聲如見其形。一輛車從後面疾馳過來,張建勛小心地避讓著,把車儘量向右邊靠。

  「建勛,我夾過菜的地方,你嫌乎不嫌乎?」

  「不嫌乎啊,你就是帶點口水我都能把它咽下去。」

  

  沈春紅聞聽此言,揚起胳膊拍了一下張建勛,道:「看你說的,沒那麼埋汰。哎,建勛,我那天帶了塑膠袋呢,我尋思著把沒有霍霍的菜給你拎回去,省得晚上做飯。可是後來沒折,都動過筷子了,而且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張建勛把車開得很慢,但不足二里的路程很快就行完了。在拐進校門口的那一刻,他們都停止了說話。

  在班上轉了一圈回到辦公室後,付學斌要求大家坐好。他危襟正坐正,煞有介事地拿著一個小本本,乾咳了一聲後,說:

  「昨天利用休息時間,我到教育辦開了一個會。會議的主要議題是,我們要填一個聘任書。等一會兒我要把這個聘任書發下去,然後我們都填寫再上交。一式兩份,我們留一份。在這裡,我要先說兩點:一是,要加強對學生的環境衛生教育,不要亂扔果皮紙屑;二是,要加強備課批改,有的老師太過於簡略,一張紙上只寫了三節課……」

  張建勛在心裡嘀咕:你個大舌啷嘰的玩意,憑著給陳啟軍送禮就得到了行使校長權力的機會,有什麼驕傲自豪的?我就是一頁紙寫了三節課,但那也僅僅是偶一為之,並不是全部。


  「我們要對得起領到的工資,也要對得起家長。不能糊弄,不能敷衍了事,不能『稀的哈嗒』地工作。是不是?家長把孩子交給我們,我們就得負好責任,不能說把他們全部教成大學生,最起碼也要他們把該學到的東西都學到手。」

  周詩云請婚假今天沒來上班,劉麗華雖然不嚴厲但是認真負責,楊艷秋勤勤懇懇腳踏實地,沈春紅認可身體受苦也臉不受熱,徐亞坤作風沉穩教學有方,王清會是科任可有可無,那麼,付學斌的話就是針對自己嘍。想到這,張建勛舉手。

  「建勛,你有話就說,還要舉手幹什麼?又不是小學生。」付學斌微笑著,同時把他那小本本塞進抽屜里,停了一會又道,「不要搞得那樣嚴肅,大家都是在一個槽頭裡吃飯的。」

  張建勛把手放下,一本正經地說:「那是必須的,這是一個嚴肅的場合,我必須嚴肅對待。沒有經過你校長的允許,我噹啷一句就發言,那不不是亂了規矩嗎?」

  「這是啥話?我現在不是校長,只不過是負責咱們學校的日常工作。建勛,你有什麼意見就提,我們都聽著。」

  「那好,我就把話說開了,不藏著不掖著。你不是說我備課簡單嗎?那你看看,除了這一頁之外,還有哪些是簡單的?」張建勛說話時站起,端著備課筆記走到付學斌的面前,「來,你看看,除了這一頁可以算作是三節課之外,你還能找出哪一頁備了三節課。即便是這一頁,也只能說是上一節備課的延續和下一節備課的開始,它們和中間一節的完整備課合在一起,被你說成是一頁備三節課。你備課了嗎?我倒想問問,你給沒給英語備課。」

  付學斌臉上掛不住,但他強作鎮定地看著張建勛端給他的備課筆記說:「我也沒說你備課簡單,你嗔什麼心?建勛,你坐回去吧,在我跟前晃悠我迷糊。」

  「那不對,我感覺你就是說我。要不然把他們的備課筆記再收上來,察看一下。你有檢查我們備課筆記的權利,那我們也有監督你的權利吧。看看你的備課筆記,怎麼樣?」

  付學斌把身子向後仰去,像是在躲避張建勛。

  王清會走過來,把張建勛拉到他的座位上,按下。他把眼睛使勁地眨動,好像是在說,你不要跟他置氣。

  張建勛坐下後不說話,只把臉偏向外邊,看著操場上的學生。付學斌也不說話,坐在那兒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上課鈴聲響起以後,張建勛走出來。沈春紅看看前後沒人,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第一節下課後,張建勛沒有回辦公室。等到第二節課他回辦公室時,赫然看見那兩個所謂的聘任合同書放在桌角。

  張建勛填起來。填完之後,他把其中的一份放在付學斌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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