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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聽她傾訴

2026-06-08 03:48:42 作者: 艾荷101

  按部就班的生活在繼續。無論對誰來說,平凡與平淡夾雜著些許的不如意或者是苦楚,就如同一幅素雅的水墨畫被潑上刺眼的血紅,便有錐心扎肺的感覺。

  十點剛過,周詩云發來簡訊:

  哥,我們吵架了,因為他不講衛生。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住城裡嗎?因為他邋遢不幹家務還喜歡往破爛地方鑽。

  他一定是王春來,那破地方是什麼呢?張建勛沒想明白。

  張建勛從後窗子望去,見周詩云正坐在領操台上,面朝東手托著腮,似乎是在思考。她心裡有事,若不然她不會發簡訊給自己。她是借簡訊來發泄心中的苦悶,她希望有人聽她傾訴。這樣想著,他布置了一下後就出來,到領操台前站住。周詩云聽到腳步聲後,抬頭,說:

  「我班是王老師的課,沒啥事我就在這兒坐著。心裡煩,就尋思哭一哭能好。」

  張建勛抬頭看看太陽,說:「多熱呀,你坐在這兒。」

  「沒感覺咋熱,就是、就是,再過一會就熱了。你沒上課?」

  「你說你們吵架了,我想可以解勸你,聽你訴說心中的煩悶。心裡要堵得慌,一說就好,非常靈驗。」

  張建勛說的是真心話,他已好長時間沒與周詩云暢所欲言了。

  周詩云甜潤地笑了,仿佛那許多煩惱頃刻間煙消雲散。她目光直視著張建勛,說:

  「你都不用說什麼,我的心情就好多了。真的!」

  「我有那麼神嗎?我要那樣神奇,哪家兩口子打仗我就往他們中間一站,立馬和好。然後呢,我收調解費,就不當這破老師了。」

  周詩云道:「別人好不好使我不知道,反正你還沒開口調解呢,我的心就舒坦一半。」

  張建勛選一個地方坐下後,問:「你說你們吵架了,說說看。」

  「嗯,這不是嘛,早晨我看他出廁所後拉拉在地上的涸落,我就批評了他幾句,他就不高興了,一個勁地跳老虎神,還說已經忍我很久了。我就不明白,他有什麼好忍的。在城裡住時,他把衣服啥的隨便亂撇,鞋也是東一隻西一隻的,不管不顧地往床上躺,把床單滾得褶褶哄哄,地也不好好擦糊弄糊弄就完事,最氣人的是他還上舞廳!」

  周詩云在簡單地敘述事情的經過時,有意濾掉了她說過的重話。這就給張建勛一個批評王春來的理由:

  「這習慣確實不好,『劈片兒』的沒有一點利索氣。上舞廳嘛,不是好現象,這得管。」

  張建勛在說這番話時想起了王少卿。聽說王少卿十年前在政利村蹲點時,和一個女人有染;也聽說前些年他去102國道邊的舞廳跳舞時,被林淑敏當場扇了嘴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願王春來不像他爸爸那樣。王少卿年輕時風流倜儻,現在改變多多,傳說現在王少卿夫婦和諧和睦恩愛有加,尤其家務做得好。

  「可不是嘛,我一看到屋裡亂遭的跟豬窩似的就心裡堵得慌。他上廁所時多咱都整得可地都是,坐便上淨黃點子。我說你好好抖落抖落,他說抖落了,抖落好幾遍呢。我說抖落了咋還有?再不你坐著吧,他說坐著尿不出來。」

  大概是周詩云羞於自己富有畫面感的敘說,她紅了臉。過了一會,她抬眼看著張建勛,見他陷於沉思中,就微抿起嘴不說話。

  「就這些嗎?也是小事,不值得吵架。春來還是年輕,歲數小不知事,等再大一點就好了。要給人成長的機會,不能急於求成。」張建勛說完,呵呵地笑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話有說教的意味,有點打官腔的嫌疑,就又說,「我那時也和春來差不多,眼睛裡沒活兒。你看,現在我不是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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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小?又不是五六歲的小孩子,整天得看著。其實,他咋的先不說,慢慢修理唄。關鍵是他媽,還說啥一把屎一把尿的不嫌乎他,咋的,就怪我嫌乎她兒子了唄?說的好像是我嬌性矯情似的。」周詩云說起婆婆來,不免動了氣,她的胸脯起起伏伏眼睛裡也生出一層水霧,少傾又道,「有一回她說她嫁給我們老爺子後沒少挨累,說著說著還掉下眼淚旮瘩。這麼說我也不尋思啥,她竟說,人家娶媳婦幹啥,不就是打雞攆狗看家望門縫縫補補洗洗涮涮嘛。這不是說給我聽嘛,那意思是我進他們老王家門就得好地操持家務山上地下多幹活。」

  是不是周詩云太過敏感了?張建勛不敢下結論。不過以他對林淑敏粗淺的了解,這個林老師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厲害得理不饒人,而且能言善辯,好說「三七旮瘩」話,恐怕周詩云難於答對。張建勛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


  「他未必是那個意思,你多想了。詩云,你以後說正經話,辦正經事,她林淑敏再厲害,又能把你怎麼樣?」

  周詩云沉默了片刻,仰頭看天,然後低頭,說:「我們結婚才一個來月,這個王春來就上舞廳鬼混。你說,這樣的人不管著他能行嗎?我之所以住回他媽家,這是主要原因,城裡太亂了。」

  張建勛嗯嗯地點頭,表示任何周詩云的話。

  「哥,你都不知道林淑敏在我面前可有優越感了,就好像嫁到他們家是我天大的福分。」

  「那她從言語中表現出來了嗎?」

  「沒有,可是我能感覺出來。」

  「以後慢慢磨合,就會好的。你也不要悲觀,現在多厲害的老婆婆不都敗在兒媳婦手中嗎?」

  「我可不像別人,橫豎不講理。哥,我還真看不起對老婆婆不好的人,老婆婆也是媽,雖然不是親的。」

  ……

  下課鈴聲響起後,學生從教室里湧出來,他們的談話戛然而止。張潛勛站起身向北邊的教室看了看,發現沈春紅正從教室里走出來。

  付學斌下午沒有來,按沈春紅的話說,不知道他死哪去了。因為他沒來,老師們就兩點半後齊刷刷地走掉了。周詩云說要在母親家裡住兩天,所以車上就只有張建勛和沈春紅。

  張建勛開著車剛出學校的大門,沈春紅就問:

  「建勛,你和詩云在領操台上嘮了一節課,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呀。」

  「看你們倆嘮的那麼熱乎,挨得那麼近,詩云有時還樂出聲來,還沒說什麼?」

  「真沒說什麼。」

  沈春紅拿手指點了一下張建勛的腦袋,嗔怪道:「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還沒說什麼,你們兩個就在領操台上干坐著唄?你不說拉倒,我也不問了。」

  張建勛將車速慢下來,側臉看著沈春紅說:「就是詩云和王春來早晨吵吵了,因為王春來撒尿時拉拉可地,整得埋哩咕汰的。」

  沈春紅聽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是沒甩淨,我們家犢子也那德行,整得馬桶上邊到處都是。就因為這個?」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還因為林淑敏說『三七旮瘩』話。林淑敏說他不嫌乎王春來,就是暗指周詩云嫌乎王春來,嫌他不乾淨不利索。」

  「那個林淑敏有點四六不上線,你看著吧,他們以後的日子少不了吵吵鬧鬧的。那年,林淑敏和韓鳳玲那仗打得,都打到教育辦了。好像因為模範教師的事,還有別的,反正是都看不順眼,陳芝麻爛穀子的。」

  「那,詩云能斗得過林淑敏嗎?」

  「你在為周詩云擔心?建勛,我可是告訴你啊,以後少和她來往,別走得那樣近。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她周詩云以後就是我的敵人,以後別詩云詩云的,叫她周詩云。」

  「行,就叫她周雲。哎,姐,那天你看周詩云時,說眉毛立立不立立的,啥意思嗎?」

  「就是,女的要那樣後,眉毛就立起來。」沈春紅在說話時,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環閉,右手的食指在裡邊進進出出,「要沒那事,眉毛就趴著。」

  沈春紅說完,紅著臉咯咯地笑起來。

  張建勛覺得有意思,就邊開車邊說:「你的眉毛立立沒立立?明天我得好好看看。」

  前面一百多米就是村口,張建勛不再和沈春紅說話。他專注地開著車時,沈春紅伸出綿軟的手,在他的臉上撫摸了一下。

  把沈春紅送到十字街線車停靠點後,張建勛沿著另一條路回到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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