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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訴說她的委屈

2026-06-08 03:49:10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下班回去了就開始備課。儘管手感生疏,他還是認真地寫下去。什麼都是習慣,寫字寫習慣了就會適應。他沒有再往老崔那裡跑,並不是他想戒斷看小牌打麻將,而是要讓自己收收心。這樣寫了兩天後,他就把第一周的課全部備完了。

  按照事先的約定,在學生正式到校的第一天,張建勛開車去接與自己同住一個村莊的李喜春再接周詩云。當李喜春坐上副駕駛的座位上後,張建勛忽然想起沈春紅。在放暑假之前,沈春紅每天都和自己並排坐在前面,每天都能看到她,聞到她的體香,可是今天……在心裡他打了個唉聲。

  等周詩云坐上後,張建勛開車向學校駛去。在經過中學的西側門時,他是注意地看了一眼,好像能感覺到自己現在正把車停在那裡。今後再也不能在那裡等待沈春紅了,這是一個損失。




  到學校後,看到政產村的村民領著各自的孩子聚集在操場上,張建勛就到自己的班裡讓同學們出來站隊。看看同學們按照大小個排好隊以後,他高聲喊道:

  「政產村六年級的同學們都過來。」

  隨著他的一聲呼喊,有不到十名同學過來了。張建勛看著這稀稀拉拉的幾名同學,笑著問其中的一個大個子:

  「就這幾個?」

  那大個子同學回答說:「就這幾個。」

  張建勛按照個頭把他們安插到隊列中,然後排座次。座次排定,同學們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著秩序井然,張建勛就囑咐他們要遵守紀律不能打鬧,之後他回到辦公室。辦公室里,趙紅光正在地中央站著,說:

  「各位班任老師,現在馬上行動,把學生安排好,省得這些家長在這齊聚,好像是一個大市場似的。」

  張建勛說:「我都把座次排完了,就等著上課呢。」

  「嗯,還是建勛有速度,效率高。」趙紅光說完坐回到四級的座位上,拿起本書翻了翻又站起,說,「各班要強調一下,本村的不能欺負新來的同學。」

  班主任們都出去了,辦公室里就只剩下趙紅光王清會付學斌和張建勛他們四個男老師。沒有了女老師在場,趙紅光就放肆起來:

  「你還歲數小上不去了?我們跟前的老周頭,都八十多了,那天把傢伙事掏出來墊在桌子上說,你看這硬實不硬實,他還用拳頭錘了一下呢。那真是,趕像鋼筋頭子了。」

  趙紅光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王清會說他歲數大了,手不行腳也不行,那玩意也不行啥啥都不行。趙紅光說完,王清會哈哈一笑。付學斌也是咧嘴一笑,算是一個積極的回應。聽王清會說趙紅光給付學斌安排的課節不多,更重要的是他不在的時候可以代行校長職責,是他的左膀右臂。

  趙紅光絕對是善言之人,他古今中外無所不通,天文地理無所不曉。他每時每刻都在宣講狀態之中,或者醞釀著如何去宣講。從國家大事到小民生活,從伊拉克戰場到台海局勢,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趙紅光的思維跳躍性很強,不大一會兒他又問張建勛:「建勛,你那玩意兒憋得是不是梆梆硬?時不時地上城裡浴池,再不就上南二道街釋放釋放。人活一世,你那玩意不用不是浪費嗎?現在不用,等你再想用的時候卻不能用了,那得多後悔。」

  張建勛聽後只是笑笑,他沒有回答。倒是王清會咧開大嘴,哈哈地笑道:

  「哎哎,外邊有學生家長,別讓他們聽見不好。」

  「聽就聽見唄,他們是人咱們就不是人了?行他們天天打圈子就咱們獨守空房。」

  趙紅光畢竟在社會上歷練了那麼久,他的舉止行為和老師們有很大的差別。他很油,很老道,很外場,很有幾分霸氣。

  上課的鈴聲響了,張建勛走出辦公室。這時,送學生到校的家長都已散去,操場上便寂靜下來。

  在第一節課上,張建勛發書,然後強調紀律,著重告誡本村的同學不能欺負新同學,要團結友愛互幫互助。最後他說:

  「關於班級幹部的評選,要在兩周後進行。我們不單要看學習成績,還有全方面的衡量,勞動上的紀律上的,與同學相處上的等等。好,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整個的四節課下來,張建勛感覺很累,口乾舌燥。午休的時候他買了一桶方便麵,好賴地解決了口腹之需後就靠在椅背上微閉起眼睛。


  「哎,建勛,睜開眼睛到站了。」趙紅光敲擊著桌子說。

  張建勛睜開眼睛看著趙紅光:「啥事呀,校長?」

  趙紅光道:「就咱們三個通勤的,別人都回家吃飯。研究研究,明天起伙。不能總是糊弄,老糊弄把胃都糊弄壞了。喜春已經同意明天做飯了,你要是同意我晚上就回去買鍋,明天正式開工。」

  張建勛把身子坐直,回應說:「那敢情好,這些年我最愁中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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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紅光拍了一下巴掌,說:「那就這麼地,從明天開始就起伙,不要求怎麼怎麼好能吃飽就中。」

  接下來屋裡的三個人就研究具體的分工,結論是李喜春負責擇菜洗菜,趙紅光負責燜飯做菜,張建勛負責洗碗刷鍋等這些善後的工作。至於買菜,由趙紅光順帶解決。

  分工既已明確,這三個人就熱烈討論明天的伙食。討論完,趙紅光去玩電腦遊戲:搶灘登陸。

  在趙紅光玩電腦遊戲時,張建勛想起沈春紅。每次張建勛坐在電腦前手握滑鼠,打敵人打飛機打彈藥箱打血包時,沈春紅都會站在身後,手扶著椅背津津有味地觀看著。現在,物是人非,沈春紅不能坐在電腦前或是站在他身後了。

  這第一天的課,雖然上得累一些,但是放學以後絕對輕鬆,因為不用備課批改。看著安靜下來的校園和坐在領操台上的周詩云,張建勛忽然心裡一動。他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周詩云像是在等待。於是,他走出辦公室,像不經意地走向領操台。在走出房門兩米遠時,他看見周詩云抬了一下頭,旋即又把頭低下。

  張建勛到周詩云面前問:「你咋不上辦公室,在這兒坐著,不熱嗎?」

  周詩云微揚起頭,看看天空,然後回答:「沒感覺熱,有風兒。我嫌屋裡吵鬧,這兒靜靜的挺好。」

  張建勛向辦公室的方向望去,又轉過頭看了看四年級的門口。沈春紅不在了,就沒有人留意自己和周詩云聊天。想到這裡,他心裡感到一陣惆悵。

  周詩云的眼睛已不像早晨那樣紅腫,但是她的神情依然透出那麼一點憂傷。見張建勛在認真地觀察自己,周詩云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她側身指著旁邊說:

  「哥,你坐這,站著幹什麼呢。」

  張建勛找了一個乾淨點的地方坐下後,問:「你們早晨吵架了?我看你的眼睛都紅了,好像是哭過。」

  「沒、沒有,我就是昨天晚上沒枕枕頭,控的。」周詩云說話時,右腳尖在地面捻動,那地面上就形成一道道細小的弧線。她好像是思考了一會兒,又說,「早晨我就說你應該早點起來,幫你爸干點活,別像挺屍似的老躺著。」

  看樣子,周詩云是在複述著原話。所以,張建勛像是在批評:

  「你看,挺屍這個詞用的不好。王春來是不是因為你這句話和你吵吵了?」

  「是呀,他說我看不起他,嫌乎他現在沒班上了,還說起得那麼早幹啥?有活都讓他爸幹了,用不著他。他說話時急頭白臉的,態度可不好了,吵吵的跟打仗似的。」

  「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你嗓門那麼大幹什麼?誰嫌乎你了?你不上班也行,就不能替老人多干點兒,爸媽能養你一輩子嗎?那外面都是活,掃院子拔小園裡的草,哪樣不是活?磚縫裡的雞爪草你看不著?非得別人支使你才能幹?」

  不知道周詩云的敘述是否有取捨,是否有選擇性,所以張建勛不好發表意見。他輕描淡寫地說:

  「春來還是歲數小,眼睛看不到這些。你也不必太在意,有他爸他媽呢。」

  「哥,你不知道,他跟我跳老虎神,說我現在嫌棄他沒工作,還說我現在找有工作的也趕趟。他媽聽見我們倆吵吵了就過來說他兒子,你作什麼?沒工作還有理了!沒工作再去找,怎麼的都是一輩子。這話不是給我聽呢嗎?」

  周詩云和王春來不止是說這些,彼此一定還要更難聽的話,林淑敏也一定「咬著字眼」說了一堆看似是中性但卻含有深意的話。

  「我問你詩云,假如王春來當初只是一個普通的青年農民,你會嫁給他嗎?」

  張建勛在說完這句話,馬上後悔了。但話已出口,就如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

  「我肯定不同意。哥,你知道嗎?他高中沒畢業,就被他爸托人弄到了技術學校,學什麼電腦,然後上聯通公司當了一個臨時工。這些他們一家人都沒跟我說,這不是騙人嗎?」


  「面對事實吧,不然還能怎樣?」

  周詩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都怪我瞎了眼,找了這麼一個玩意。沒工作就沒工作唄,你倒是找點活呀,爹媽能指上這一輩子?」

  張建勛明白周詩云委屈的原委,就勸道:「要向前看,你不能給春來壓力。他現在心裡也很鬱悶,工作沒了又不能幹什麼,你再一個勁地抱怨,他還能活嗎?」

  「哥,我也不是抱怨,我就尋思他別整天放挺,能幹點啥就干點啥。」

  「詩云,今天回家別再和春來鬧彆扭了,你也別哭。」

  「我才沒哭呢。」

  「還沒哭?你的眼泡都腫了。」

  「今天我不回去了,在我媽家住兩天。」

  「我上辦公室了。」張建勛說完站起身,向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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