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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沈春紅調走了

2026-06-08 03:49:07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覺得自己在這個暑假裡只幹了三件事:拆扒了炕,看牌或打麻將,與沈春紅幽會。炕必須拆扒,如果炕洞走煙不暢,會一氧化碳中毒;看小牌或打麻將是他的樂趣所在,自己沒有家小了無牽掛;與沈春紅幽會是生理的欲求更是精神上的享受,他無法拒絕。

  閒暇時,他會自譴自責,除了覺得自己荒唐之外,還覺得有愧於周德東。但這種心理並沒有持續多久,自己已經這樣了,荒唐點又有什麼?有愧於周德東,不存在的,他已經背叛了沈春紅,自己不過是替她找回心理上的一點平衡。

  八月二十四號上班到學校後,張建勛沒有看到沈春紅,得到的確切消息說,她被調到中心校,這是很令他感到突兀的事。同樣令他感到突兀的是政產校「黃」了,所有的師生都並了過來,原來的政平校長趙紅光接任現在的政興校長一職。與趙紅光一同過來的還有四十四五歲的李喜春。其他政產校的老師們都就近分散到各校,各領一職,沒有閒余。

  趙紅光,這個四十六歲的男老師頗具能量。九幾年的時候,他從政興調轉到洗滌劑廠做了管事的小頭目,風風光光地享受了十來年後,突然又轉回教育界。據他說,洗滌劑廠經營不善狀況不佳管理混亂輝煌不再,恐過不了幾年就有倒閉的風險。由學校調轉到工廠,再由工廠轉回學校,好像沒有費他多少周章,簡直可以用來去自由一樣形容。詳細情況不得而知,只聽說他的姑表弟是什麼什麼長。趙紅光重歸學校時,恰好陳啟軍的老爸陳老太已近退休,就安排他去那位老校長手下干工作。等陳老太未到退休年齡而卸任校長一職後,趙紅光理所當然地接任,可謂是一帆風順水到渠成。

  趙紅光來來去去在哪都能當上校長的事,很令人玩味。同樣令人玩味的還有付學斌。付學斌很是寡言少語,表情也落寞惆悵,就像有所失一樣。

  沈春紅調轉去了中心校,張建勛就感到有一些失落。不能在每天都能看到她婀娜的身形,不能在每天都能看到她如花的笑靨,這是一個很大的損失。這個損失是無法彌補的,也無法找到一個人來代替。所以在眾人小小的重逢的喜悅中,他給沈春紅髮簡訊:

  你怎麼說走就走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很快,沈春紅回復道:

  因為政產校黃了,老師們都分散到其他學校,所以我就被調回。我自己都不知道會有這種結果。調回中心校我很高興,因為可……

  沈春紅的簡訊沒有把她想要說的完整地表達出來,因為受字數限制。但是,張建勛可以聯想得出,沈春紅現在有無限的傷感和失落,她不會每天都能看見自己了。果然,過了一會兒,沈春紅又發來簡訊:

  離開了政興學校,我就不能天天見你了。再想見你,就得找時間找機會。我相信會有時間會有機會的。

  張建勛讀完簡訊後,把手機放進腰間的手機套里,然後靠著椅背微仰著頭看棚頂,棚和牆的交角處有一個蜘蛛網。他沒有留意到周詩云正在一眼一眼地望向他,那目光里有辨識不清的含義。

  趙紅光等人們聊天的熱情慢慢消減下去後,說:「各位老師,現在我們開會。」

  聽到這句話後,張建勛坐直身子看向趙紅光。趙紅光個子中等偏上,胖瘦相宜,他濃重的眼眉是一個明顯的標識,再配以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顯示他的精明和幹練。

  「各位老師,我們都是老胳膊老腿了,就不做過多的介紹。我們現在雖然是開會,也不過是隨便說說。我不喜歡長篇大論,長本大套,就是想哪兒說哪兒。先說我們的人事安排,除了李喜春老師接沈春紅的班以外,其他的都不動。我是從政興村走出去的,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感情。咱們上課還是老辦法,別聽上邊了瞎亂亂。對學生你們要狠管,別怕出事,出事兒有我擔著。……」

  趙紅光果然是想哪兒說哪兒,完全沒有章法。他講完之後就開始分發教材和備課筆記,然後又說:

  「學斌和王清會老師的課再研究,現在你們願意備課就備課,不願意備課就扯閒白。」

  待了一暑假,人們都對寫字感到生疏,誰還願意現在就備課?於是說笑聲又四起,大家都在傳播著各自聽到的新聞,或者說自己在生活中的體會。張建勛注意到李喜春不大愛說,只是偶爾插上那麼一句半句。

  「那年,葉吉平老師說給我一個勞模,意思是我工作踏實,成績好。我當時就說,葉老師我謝謝你,這個勞模我不要。那是市勞模,可不是鄉勞模,含金量很高的。當時葉老師就說你,這個人真是,給你勞模你還不要,別人爭還爭不來呢。我說,葉老師不是我駁你面子,你要給我勞模,別人不得說三道四?我到什麼時候都得感謝葉老師,沒有他,我的高級就延後幾年才能定上。」


  王清會聽完趙紅光的一大段話後,接過說:「那是,那是,葉吉平那個人多都笑模笑樣的,誰去找他辦事,他都樂呵接待,能辦的都給辦了。我聽說他把照顧困難戶的名額給了大老猛,因為這個大老猛都感動哭了,哭得稀里嘩啦。」

  「好人哪。他現在城裡呢,也不回來,等他回來我高低請他吃飯。」趙紅光說完這句話,站起來在屋裡走了一圈,又說,「那年李什麼了的,林屯的,我咋忘了呢?這記性。他考全鄉第一,王主任卻說不用他。葉吉平就說,你不用考第一的,那你考試幹什麼?那個人可正直了,就這一點我佩服。」

  「李祥君,我認識他,我姥姥家那屯的。前兩年凍死了,聽說是喝了酒。」張建勛說道。

  「對對,是叫李祥君。老孟最熟悉,他在政產教過學。我聽老孟說,李祥君的手機也埋在墳里了,那個手機號現在還留著。有一天老孟『虎啦巴』地把那個號撥通了,裡邊有個女的回話,給他嚇了一跳。一問,是陳思靜。完了老孟就問,你咋有這號呢?陳思靜說這用這號又辦了一張卡。這老孟,淨干虎事,那年把學校窗戶給砸了,喝點酒就不服天朝管。」

  趙紅光是個好說笑的人,嗓門又大,所以辦公室里多半是他一個人在宣講。在趙紅光宣講的同時,張建勛發簡訊給周詩云:

  

  詩云,我看你有點兒不高興,鬱鬱寡歡,發生什麼事了嗎?

  周詩云回復道:

  王春來不上班了,就在家干呆著。我正發愁呢,他以後能幹點啥?

  張建建勛抬眼望向周詩云,正巧她也看自己,於是四目相接。張建勛很快就避讓開了,他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心曲。

  剛過十一點,趙紅光就宣布下班,明後天也不上班,各自在家裡備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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