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0章 沈春紅來探望

第100章 沈春紅來探望

2026-06-08 03:49:46 作者: 艾荷101

  晚上,張建勛實在待得膩了,就出病房在走廊里閒溜達。他頭頂傷口周圍的頭髮已剃掉,貼合著一小疊紗布,再用網帽罩起。這樣的形象讓他看起來頗為滑稽。他現在只感覺到些微的疼,不像中午那樣嚴重了。

  從一樓到二樓再到三樓,然後坐電梯下來,他把整個一號樓逛個遍,最後坐到大廳的椅子上。他沒有去外邊,他怕受風。

  很晚時,他才睡去。他的睡眠質量不好,他始終處在半醒半睡中,各種呼嚕聲攪得他總是做夢。他習慣了一個人一級睡眠,現在和六七個人住在一間病房裡,感覺是一種煎熬。

  第二天輸完液後,張建勛急慌慌地跑上衛生間。等他解決完內回到病房,見趙紅光和李喜春夫婦在床頭那兒站著。見到李喜春,張建勛心裡一忽閃,本能地他攥起了拳頭。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顯示了他心裡的不滿,這就讓李喜春的媳婦王海燕表現出討好的神情,她賠笑道:

  「建勛,咋樣啊?」

  張建勛看了看床上的一堆水果,說:「沒怎麼樣。」

  這是敷衍性的回答,是不得不說,所以王海燕尷尬地笑了笑,說:「也不知你喜歡吃啥,就買了香蕉蘋果啥的。哦,我還給你包了餃子,豬肉大蔥餡的,可香了。建勛,我家喜春是一猛之急,不是『靜引』的。都在一起工作,天天拉著上班,連油錢都不要,哪能說下死手。是不?喜春。」

  因為王海燕把話題扔給了李喜春,他不得已道:「我也不知當時怎樣想的,就抄起了酒瓶子。這事鬧的,我也沒咋使勁,誰成想還打出血了。那什麼,我給你道歉了,是我的不對。」

  張建勛把那些東西放到一邊,然後半躺著倚靠著被子,說:「你沒咋使勁?沒咋使勁還干出血來了,縫了六七針,要使勁砸,還不得要我命啊!豬尿泡打人不疼惱人心,不管使不使勁,這種行為都不能讓人接受。」

  「那咋整?建勛,事情已經促成了,說啥都晚了,我不是都給你道歉了嘛。」李喜春絞著雙手,靠著床頭把床頭裡的病號牌拿出又插入,又道,「那你說該怎樣處理?再不,經官?」

  眼見李喜春話已跑偏,趙紅光急忙說道:「建勛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他不會訛你。再說,訛人的錢也不好花,是不,建勛。」

  王海燕接過道:「對對,趙老師說的都對。建勛,你在這住著,啥時大夫說出院你再出院。把病看好了,別留下啥後遺症,別擔心錢的事。」

  張建勛暗忖:說是這樣說,你倒是希望早出院。我越晚出院你們越鬧心,晚一天出院你們就得花一天的錢。

  他沒說話,只是把目光集中在頭上的掛吊瓶的輸液架上。

  趙紅光他們沒在這裡待多長時間就走了,張建勳業樂得他們走,他不願看到李喜春,也不喜歡那個能說會道的王海燕。在下午兩點多時,趙紅光打來電話說,李喜春昨天與他通話時還瘦驢拉犟屎死不低頭,最後是他曉以成破厲害才答應今天下班後過來看看。在說到拿啤酒瓶子砸人致使張建勛受傷時,趙紅光聲色俱厲地訓斥了李喜春,提醒李喜春如果不親自道歉撫慰,恐怕後果難以承受,不但要刑拘還要開除公職。他沒有說王海燕在裡邊起了什麼作用,或許是他不知道。

  張建勛相信趙紅光在裡面起到了提醒提示的作用,也相信他批評了李喜春,至於他的話有沒有誇大渲染的成份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怎樣,李喜春能親自來道歉反省就不錯了,要不還能把他怎樣?

  以後的兩三天裡,王海燕都在中午過來,帶上親手做的飯菜給張建勛。張建勛沒有受到感動,他也感動不起來,這些都是她應該做的。王海燕這樣殷勤,無非是為了讓張建勛早點出院少花些錢,還有就是怕張建勛把事情鬧大。

  周四的下午,張建勛打完針後到外邊看風景時,電話鈴聲響了,他拿出手機接聽道:

  「姐,我在醫院……你怎麼知道……挺好的,現在不疼了……也沒必要,咱又不是訛人……你沒下班呢……他們來過了,昨天上午,一幫呢……嗯,下午沒事,不打針……好的,我等你。」

  張建勛掛斷電話後就去洗手間重新洗了臉刷了牙,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頭髮已經好幾天沒洗了,被網帽罩著,看起來還算柔順但油亮亮的。洗漱完畢後,他又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像要赴一個節日一樣。

  張建勛在床上坐了一陣兒後,來到一號樓後面,像觀賞景物一樣把目光投向院裡的樹木上。樹木雖未綻開葉片,但已顯出暗綠。被一號樓二號樓三號樓圍起來的小院落靜謐安寧,仿佛與嘈雜和喧鬧隔絕了。

  張建勛等待著,焦急地等待著。此時,他才真正體會到在等待中時間過得很慢。

  


  過了二十幾分鐘,電話鈴聲響了,張建勛連忙把手中的電話接通:「姐,我在外面……嗯,我等著……不急,你打車過來吧。」

  張建勛從長椅上站起,伸展了一下四肢,微笑了。他又來回慢走著,不斷地看手機。在五分鐘後,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道:

  「姐,我在一號樓的後院……沒別人……好,你進大廳,再過一個過道,出來就是……好的。」

  只一分多鐘,沈春紅從門裡走出來。

  張建勛見沈春紅出來,忙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網帽,不自然地咧咧嘴。這情景被沈春紅看在眼裡,她就止不住地哈哈兒樂起來,說:

  「還有點抹不開了?」

  「沒有,我沒啥抹不開的。我的樣子很難看吧?」

  「不難看呢,你不論怎樣,我都願意看。」

  張建勛不自然的情態消除了。他左右看看,然後說:「這人多,指不定碰上哪個熟人,咱們屯子盧老三媳婦就在這住院呢,就在三樓。」

  沈春紅聽過這話,立刻緊張起來,她抬頭向三樓望去,就好像盧老三媳婦正站在窗前。她前走了幾步,與張建勛拉開了距離。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讓張建勛笑出聲來。

  「姐,往北走,出醫院。」

  張建勛說完,邁開大步向前走去。穿過二號樓到北面的小公園再沿街道一路向西,就進入一片樹林裡。這沒有行人沒有車輛,安靜得很。

  沈春紅緊倒著步子在後面跟著,當張建勛站定之後,她和張建勛尚有二十幾米的距離。當氣喘吁吁的沈春紅站到面前時,張建勛笑道:

  「你的臉暄紅暄紅的,好像是非常害羞的樣子。」

  「你那麼大步子,我哪跟得上,不得緊倒飭。」

  沈春紅說完,四下看了看,見沒有人,就上前摸著張建勛的傷口輕輕按了按,說:

  「還疼嗎?」

  「剛開始疼,現在不疼了,沒有什麼感覺。」

  「那個東西怎麼想的呢?天天拉他上班,連油錢都不要,還拉出孽來了。」

  「我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他老說是一猛之急,可一猛之急總有個原因吧。」

  「李喜春這個人就是特,隔操。建勛,詩云告訴我你讓那傢伙打了,我的心就咯噔一下。第二天我就想來了的,可是我怕碰見熟人。」

  「那你今天就不怕碰見了?」

  「怕呀,可是怕也得來。我跟我們校長請假,說周德東感冒了。」

  沈春紅說完,把手撫在張建勛的臉上,看著他的眼睛。

  「通過住這幾天院,我才知道什麼是真的孤單。我不用人照顧,給我端水送藥,只想有個人來陪我說話。看人家病床前兩三個人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我就感到我是那麼的無助。」

  突然,張建勛的眼淚流下來,同時他把沈春紅緊緊地摟在懷裡。過了好一會兒,張建勛才把手鬆開,看著沈春紅說:

  「你打電話說你有來,我就盼啊盼的,就趕像小時候盼過年了。」

  「我這不是來了嘛,是你把我盼來的。」沈春紅說完,抹去張建勛臉上的淚珠。

  「周詩云把我挨打的事告訴了周詩雅,我那幫兄弟就都知道了。昨天上午他們來看我時,我二哥說趕明個搋鼓李喜春一頓,再不把他們家柴火垛點著了。我說那可不行,咱們犯法的事不做。」

  張建勛說話時,背靠著樹幹。沈春紅把他拉過來說:

  「樹上淨灰,把衣服都蹭埋汰了。你多住幾天,把李喜春住出叫來。」

  「能走出院就出院吧,我在這兒住得夠夠的了,晚上覺都睡不好。要再住些日子,我真得住出病來。」

  「可你不能便宜那個李喜春,得讓他出點血。他最在乎錢了,聽人說,他仔細得能把拉出的屎再吃回去。」

  「看情況吧,聽大夫的。」

  「趙紅光看著挺豪爽大大咧咧的,可他的心細著呢。他在你面前肯定說李喜春這個人不講究太特大隔色,不懂人語不懂人味兒,在李喜春面前,他又會說他做了很多工作,說服你不把事情鬧大。他兩面討好,兩面都不得罪。」

  「那我要是校長,我也會那麼做。」

  ……

  兩個人說到三點多鐘時,才各自走開。在分開前,沈春紅有意無意地觸碰了一下張建勛的小腹,問:

  「想嗎?」

  張建勛點點頭。

  沈春紅說:「下周的。你開車來,記住,把那個床拉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