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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她給拿玉米餅子

2026-06-08 03:52:11 作者: 艾荷101

  第二天早晨,周詩云上班後特地看了值宿室一眼,見裡面冷清寡灶的就發簡訊給張建勛:

  你昨晚沒生爐子?我一猜就是。早晨也沒吃飯吧?是不是昨晚真把飯吃肚皮外了,今早就不吃了?

  張建勛認真地回復道:

  昨晚真沒生爐子,嫌麻煩,炕可是燒了,要不的涼。早晨我煮了一綹掛麵,沒打滷子,拌醬油吃的。

  張建勛發簡訊時正在班上捅鼓爐子,爐火從爐蓋兒的縫隙映出來,紅得想讓人親近。同學們在上早自習,黑板上留有他寫下的內容。

  在沒有響鈴前,張建勛回到辦公室。此時,周詩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專心地寫著什麼。張建勛沒多看她一眼,周詩云也沒有抬頭。他們都心有默契,不過多地交談不做眼神的交流,以免讓人產生聯想進而搬弄是非。

  趙紅光在地中央說道:「真像,咋那麼像呢。」

  張建勛不明就裡,便問道:「啥真像啊?」

  「后街蘇起才他小姨子的兒子可像他了,就像從臉上扒下來的一樣。」趙紅光說完神秘地眨眼睛,看了張建勛一眼又把臉轉向王清會,「真是誰的兒子像誰,這一點也不假。」

  王清會附和道:「都那麼一說,誰也沒看著那事。那孩子小時候有點像他,大了就更像了。」

  張建勛越聽越糊塗,他不明白。蘇起才媳婦的外甥怎麼會像蘇起才。這時,劉麗華嘻嘻地笑道:

  「大夥都那麼說蘇起才和他小姨子不清楚,說那孩子就是他的。因為這個,蘇起才和他連橋可不對付了,老死不相往來。」

  張建勛聽明白了。他是第一次聽人們說起這件事情,感覺新奇而又費解。這是姐夫和小姨子的艷事,這個艷事就發生在身邊。他認識蘇起才,但不熟悉。

  政興村此類事情雖然不多,但大都被人們記憶下來,以後也會流傳下去。人們在議論了一陣兒蘇起才後又說起周軍,說周軍現在沒事就往城裡跑,到城裡就上浴池,專門看小姐。不知道是他沒錢還是不諳找小姐的流程,或者是他還不懂男女之事,在浴池裡看夠後就打道回府。他的父親,與周保存同輩的家族兄弟周志和沒事就罵當初領周軍上浴池的三老歪,罵他缺八輩子大德出門就得讓大車嘎吧下壓死。三老歪邪心八道,搞破鞋泡小姐偷雞摸狗啥事都干,算不得大奸大惡也絕不在好人之列。

  說笑了一陣後,上課。

  下午周詩云在沒有別人的時候告訴張建勛,說玉米碴子已經泡上了,「漂」了臍子投了幾遍,單等著周六再淘洗。今天是周三,泡到周六就是四天的時間,那可是泡透了。周詩云還告訴他,明天中午貼大餅,熬豆腐,讓張建勛過去吃。張建勛說就不去吃了,讓趙紅他們知道不好。並非是不請他們怕他們挑理,而是不想讓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周詩云關係非同一般。周詩云聽從了張建勛的意見,就在周四的中午把玉米餅子和燉熟的大豆腐拿過來,放在張建勛的碗櫥里。把放在她包里的玉米餅子和燉豆腐拿出放進碗櫥後,周詩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像做了賊一樣。還好,沒有人看見。

  

  張建勛隱約覺得周詩云進了值宿室,所以在趙紅光他們走了以後,他打開碗櫥,赫然看見玉米餅子和燉豆腐。他心裡一陣感動,忽地生出要保護她的欲望。這個女孩兒好可憐見,嫁了個那麼玩意,她還不能生育。

  張建勛生了爐火以後,這不大的屋子就溫暖了。

  三點多時,他把玉米餅子和豆腐加熱後就吃起來。玉米餅子鬆軟微酸,「嘎吱」金黃;豆腐燉得恰到好處,醬香濃郁。

  張建勛剛把最後一口飯吞咽進去,手機鈴聲響了。他拿起手機費力地辨認,見是周詩云打來的。他接起:

  「詩云,你在哪呀?」

  「在家呀。你吃完飯了嗎?」

  「我剛吃完,還沒收拾好呢。」

  「哈哈,是不是耽誤你幹活了?張老師可勤快了還乾淨。」

  「哪呀,一雙筷子一隻碗好刷,涮巴涮巴就得了。你就逗吧,不把我逗哭你不罷休。」

  「我就願意看你認真回答的樣子。」

  「大餅子你中午吃了嗎?」

  「你才是大餅子呢,你是糊了『嘎吱』的大餅子。吃了,可好吃了,軟乎乎的酸巴唧兒的。中午我吃了兩個大餅子,撐得我晚上飯都不想吃了。」

  「三嬸熬的豆腐好吃,有嘎吱,還不糊巴。」

  「嗯,媽做的豆腐就是好吃,沒有湯還不糊。要做好得掌握火候,那可是個技術,我就做不好。哎,大餅子你餾沒餾。餾的也不如新出鍋的,餾的水嘟。」


  「餾了,不餾渣不啦的。」

  「你不知道我往碗架子裡你擱大餅子時,前看後看,就怕別人發現,跟做賊似的。」

  「嗯,那還不如我去吃呢。」

  「你不是不去嘛,你要去的話就吃著新出鍋的大餅子了,暄騰的甜絲的。媽要再貼大餅子的,你可得去,我不給你拿了。」

  「我去,我去。王春來還沒回來?」

  「沒有,得一會吧,我也說不上。」

  「我聽三嬸說、說……」

  張建勛欲言又止,他不想破壞周詩云的好心情。但周詩云此時追問道:

  「我媽說什麼了?」

  「哦,三嬸說、說淘完米給你豆包。」

  「不對,媽不會說這些。我老婆婆家也淘米,他們給拿。你肯定在說謊,媽說的不是這個。」

  「啊,三嬸說王春來在紅蘋果跳舞。」

  周詩云沒有說話,但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張建勛想像周詩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鬱悶惱火無奈。他後悔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沉默了一會,周詩云嘆了口氣,道:「我都把他抓回了兩次,背著我去多少次我就不知道了。年紀輕輕的就往那個地方跑,真是隨他爸,不要臉的玩意。」

  「也別太生氣了,年輕人嘛,喜歡玩兒。」

  「今天在舞廳玩,明天說不上就得上人家床上玩去。那是好地方嗎?誰正經人上舞廳!」

  「這事你跟你老婆婆說了嗎?」

  「說了,他媽讓我管他,可我怎麼管?我能天天綴在屁股後面看著他嗎?」

  張建勛覺得不能在這上面糾纏,就轉移話題,說起學校的事。他們又說了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

  天已經黑下來。

  想起自己的車子不能總停放著不開動,張建勛就出來。他拉開車門坐到座位上,啟動,把車子滑行出來。

  除了遛遛車以外,他還想藉此散散心。他的心情不好嗎?有點。他為周詩云憂心?說不清。

  張建勛開著車子,沿著水泥路向政平方向駛去。在村口,他向東拐去,在沒搬到學校前,他每天出入這裡上班下班。前面是自己曾住過的兩間房,孫慧茹在這兩間房裡與他共同生活了幾個月,而今她卻魂歸天國。沈春紅也在這兩間房裡與他纏綿繾綣,而今她和自己斷了聯繫。

  在自己住過的房子前停了一會後,他又驅車到老房子前。如今,老房子已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層小樓。都變了,變得面目全非。

  張建勛從政平村出來後,又趕往整治村。在那兩棵大榆樹下,他駕車往北,再過一條東西向的路,駛回來。他沒有到姥爺家,太晚了。

  經過這一路,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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