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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151章 淘米打面

2026-06-08 03:52:13 作者: 艾荷101

  周詩云在星期五沒有回去,她說要幫周保存淘米。淘米是大工程,把玉米碴子和粘大米反覆淘洗後再磨成麵粉,燒水和面用缸發酵,烀芸豆攥豆餡,請人包豆包最後把凍透的豆包裝起放在冷凍的環境中,總得耗費三天的時間。出的力氣也少不了,直把人累得腰酸腿疼。一整套流程下來,就像辦了一場婚禮。

  周詩云讓張建勛在星期六的早晨過去,開車拉米打面,這自然是不能打半點折扣的請求。他躺到七點多就起來,洗漱完畢就來到周保存家。此時,三嬸已將水燒開,滿屋子水氣繚繞宛如仙境一般。

  地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盆子,裡邊泡著玉米碴子。一隻「排子缸」里放了半下子水,一袋粘大米倚牆立著。在周保存要把那袋大米抱起時,張建勛道:

  「三叔,我來。」

  他說著話時,就彎腰把袋子抓起。

  「一半,倒一半。」周保存說道。

  張建勛將袋口對準缸口,右手鬆開,那大米就嘩地泄進缸里。等流泄到一半時,張建勛把袋口收緊,提下,放到一邊。接著,張建勛用鋤槓攪動,先是順時針然後是逆時針。初始的攪動緩慢沉穩,隨著時間的推移,張建勛攪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米里的糠粉雜物也隨著旋轉的水渦浮上來。充分的攪動之後,將上面渾濁乳白的廢水淘出,再把大米用笊籬搭出投進滾開的水中,那邊三嬸同樣用笊籬把打了一個滾的大米撈出放進盛著半下水的大盆里。周詩云沒閒著,她手拿笊籬把大盆里的米撈出,倒在斜支起的八仙桌上。

  缸里的大米撈淨後,周保存把水淘出,張建勛則一桶桶地拎出倒進菜園裡。缸里的淘米水淘淨後,再填水,再攪拌,然後如上步驟,那八仙桌上就堆成了一座米山。

  淘米的工序大同小異,但緊要之處在於:不能「烙鍋」不能將淘完的米捂在熱炕頭上。「烙鍋」了,打面時糊機器,麻煩不說還遭損;因停電等特殊情況把淘完的米放在熱炕上,打出的麵包上豆包後,那豆包會呈暗紅色。「烙鍋」的時候有,那是周保存剛分家另過時,三嬸把粘大米放進鍋里添上水後泡了一宿,第二天在灶下架了火,那緊挨鍋底的大米就呈現出半熟的狀態,自然在打面時就糊機器。這是教訓也是經驗,這些教訓和經驗只能在生活中獲得。至於把淘完的米放在炕頭上的操蛋事,周保存沒幹過。

  把控好的大米玉米碴子灌進袋子後,稍作休息,張建勛就和周保存扛起袋子向外走去。張建勛開車到媛媛食雜店東邊不遠的磨坊時,剛好聽見機器的轟鳴聲漸漸停下。想必是上一份剛打完,張建勛猜測著。

  果然,他們正好接續上一份,沒有耽誤一分鐘。

  打面子不需要他們動手,磨麵的機器響過以後不到兩分鐘,磨坊的主人,那個矮墩墩的男人,把面子撮出倒在自動篩選機上,於是細膩光滑的黃面就從篩底下漏出。篩選後的渣滓被他重新倒進斗子裡,作再一次的研磨。

  「三哥,你家是第三份兒,還沒大噴淘呢。」

  「我尋思再不趁早再不趕晚,早晚都得淘,早淘早利索。」

  「你可沒少淘,小溜兒七鬥了。」

  「吃啥不是吃,再說這玩意省事。」

  ……

  周保存在機器的轟鳴聲費力地和那男人說話,他的眉毛上掛了面灰兒,不知是蹭的還是撲到的。

  張建勛和周保存把面打完拉回去時,水還沒開。三嬸說想不到這快就回來,她也沒急。灶里填了玉米瓤子,火就來得急,已經能聽見水響邊的聲音。不需要多長時間,水就會滾開。

  排子缸已被洗淨,胎釉暗紅中透著古舊的年代感。在張建勛和周保存相幫著把缸抬到炕頭上之後,水已經翻開。

  和面不需要張建勛,他不會。即便是會也不敢插手,他怕和幹了再不和稀了,幹了會有生結子,稀了少了豆包味。周保存在和面時吩咐周詩云道:

  「詩云,做飯。」

  周詩云到外屋剛要擓米淘洗,跟出來的張建勛道:

  「什麼省事就做什麼吧,不要太麻煩。」

  周詩云呵呵一笑道:「就你成天糊弄,你以為我們也糊弄呢?早晨沒生爐子,煙囪都沒冒煙。」

  張建勛老實地答道:「沒生,我尋思就那麼一會,能省事就省事。」

  「也沒吃飯?」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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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詩云咯咯笑道:「我們也沒吃。」

  「嗯,有點餓。你煮點掛麵吧,來得快。」

  這時,到鍋前盛水的三嬸走出來,聽後說:「就煮點掛麵吧,又不是外人。」

  周詩云把米倒回袋子,看著張建勛說:「張老師,那我就聽我媽的了,你不挑理吧?」

  看三嬸端著水進了屋,張建勛捏著拳頭比劃了一下。

  張建勛吃完後看看沒有什麼可乾的就回到學校,他沒有立刻升起爐火,而是坐在辦公室里想著事情。他之所以急著回來,是怕王春來突然闖進屋內,那樣周詩云百口莫辯。三叔三嬸是老兩口,那自己和周詩云算怎麼一回事?周詩云,女神一樣的存在,在張建勛的心目中有無上的地位。他有時會幻想和沈春紅那樣,和扈會芳那樣,甚至幻想和楊艷秋那樣,但從未幻想過周詩云。幻想和周詩云發生雲雨之歡是極大的錯誤,是不可饒恕的。去年,王春來幫著淘的米,今年他沒來,可能是他店裡忙脫不開身;也或者是周詩云沒讓他來,她看他煩心,索性不看。

  張建勛正坐在那胡思亂想著,突然手機鈴聲響起。他看過去,努力地辨認著,手機屏幕上暗淡得只有方寸的烏黑。看不清是誰打來的,只能接起:

  「喂,你好!」

  「我不好,你好。明天你來吃豬肉,早點。」

  張建勛聽出是老舅的聲音,就答道:

  「嗯吶。我給我姥爺買點啥。」

  「不用,你姥爺不缺啥,你來就行,早點啊,使使車啥的。」

  放下電話後,張建勛跑回值宿室生爐子燒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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