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時間過得好快
2026-06-08 03:52:55
作者: 艾荷101
聽課那天,沈春紅在與那個女老師喁喁私語時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張建勛的面龐後,他的心忽地升騰起來又忽地墜落下去。他把這一畫面定格在眼帘上,幾日不去。直到十多天過後,那畫面才漸漸模糊。
時間在悄無聲息地流逝,聽課那天漸漸遠去了,所有的曾經歷過的日子都漸漸遠去了。第一場雪下起來時,又一個冬天便降臨。
十一月下旬周保存殺豬請張建勛吃肉時,他沒去,因為王春來來了。他不想給王春來一個錯覺,他不想讓王春來誤判自己與周詩云的關係,他不能給王春來留下無理取鬧的口實。但這種想法恰恰說明了他內心裡給周詩云預留了位置,有點自我欺騙。在那天晚上王春來走了以後,周詩云給張建勛端去了一盆兒血腸酸菜豬肝豬肉,並反覆叮囑要好好加熱,把酸菜煮「倒棱」了才好吃。
周保存夫婦殺豬沒請老師們,不知他作何考慮。周氏家族人太多,都請來都快趕上辦一個小事兒了,所以不請也有不請的道理。再以後,周詩云好像沒有了多少憂慮不安,一切向好。直到春節時她回娘家,張建勛才知道她在這期間曾遭受痛苦與精神的折磨。周詩云以前沒跟他說,儘可能地做出快樂的樣子,這是給人看的表象。
王春來在初二的那天住了一宿就回去了,他不是回去看店,而是回他媽家。所以,初三的中午,周詩云發來QQ消息說王春來回他媽家了,至於什麼時候來,不知道。
張建勛道:大年三十你打來新年祝福,我也回復新年祝福時,你說不好,過一天算一天就是熬日子。當時,我沒敢再問,怕王春來看到QQ消息。
周詩云道:是的呢,我真是抓空發消息給你,之後我就把它刪了。說起來,這個年過得不好,可有什麼辦法,好過不好過也得過。
張建勛道:不妨說說,也許我能排遣你心中的苦悶。最起碼,你能有一個傾聽者,可以和你分擔。
周詩云道:那你聽我細細地說。
張建勛打過「嗯吶」兩個字後就把手機放到一邊。他斜倚著窗台,慵懶的目光停在棚頂上不能專注於一點。他在想像周詩云遇到了哪些不快的事,推測她和王春來之間發生口角的緣由。
十幾分鐘後,手機QQ的提示音響起,他拿起手機讀道:
我都不想說,可是不說又憋屈。年前,那不是買對聯嘛,買完了就貼上了。貼完對聯他坐那沙發上說,在屯子住不但要貼對聯,還要貼出門見喜抬頭見喜肥豬滿圈什麼的,屋門南邊還得貼春條。王春來說,以前有個不識字的老太太,求別人寫春條。那字筆先生欺負她不識字,就寫『了一入新年不如不,炕頭趴著老母豬。谷糠吃了三擔六,干打圈子不下豬。』這麼個春條。開始時我還沒咋在意,覺得這春條挺有意思的。可我越尋思越不是味兒,這不是說我嗎?我就是那老母豬,光吃不那什麼。我就問他,你啥意思啊?是不是指桑罵槐?那犢子說沒啥意思,就是一幅春條。我說,不對,你把我比成不懷孕的老母豬了。王春來說沒那意思,就是說個笑話。他一邊說還一邊樂,說我太敏感了,淨往歪處想。我說,那你樂啥?那犢子說,我樂你還不讓?我說就不讓,你笑話我。我倆就吵吵,吵吵的急眼了,那犢子就說,啊,就借著春條說你呢,咋的吧?根本你就是不打圈子的老母豬嘛。我們家得留根兒,不能因為你斷了香火。還說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呸!我說了,你離婚呢,找能下崽兒的老母豬。女人多的是,憑你的家庭,找啥樣的沒有。那天,我都沒理他,就當蘿蔔乾晾著他。
張建勛讀完這一大段文字,思考了片刻,回道:也許他真沒那意思,真是你敏感了。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過後,周詩云道:才不是呢,他就是那意思。以前他就說過,要是再過幾年,我再不懷孕,就把我休了。
張建勛道:就那麼一說,真到那一天,他沒準還捨不得你呢。
周詩云道:捨不得?你可拉倒吧。他媽和我大姑姐老嘁咕喳嘁咕喳的,我猜就說我不懷孕的事。
張建勛道:那不一定,還興許說別的事呢。
周詩云道:不是那事也不是好事,要不能背人嗎?
張建勛笑了一下,他琢磨了一會,打了一串文字過去:有些她們母女間的事不需要你聽見,所以才小聲地嘁咕喳,你就當沒看見一樣。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若是總是疑心她們在背後議論你,就不是聰明人喲,那無異於自尋煩惱。只要不當面鑼對面鼓地和你對砍,就是沒事,睜一眼閉一眼吧。
周詩云道:QQ里說話不方便,明天我當面和你說。三天三夜說不完我家犢子破事,老多了,你想都想不到。
為了輕鬆,張建勛談起了學校的事,說王清會放假前又和付學斌鬧個半紅臉,因為王清會叫付學斌為付校長。說起此事,周詩云高興起來,她不斷地打過字來,可以讀出他現在已樂不可支。張建勛也說起自己要去看三伯,看姥爺。但是他有顧慮,怕看三伯後,其他幾位伯伯要挑理。周詩云安慰張建勛說,你的伯伯姑姑多,還有姨媽,都去拜望恐怕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能免就免吧,你又不是百萬富翁。
這兩個人在QQ里聊了很久,直到三點多才下了線。張建勛放下手機後啥傻笑了一下,然後下地熱飯。張建勛的飯簡單,大米飯酸菜土豆,都是早晨剩的。
吃過飯,張建勛就信步走到學校的大門口,向周保存家張望著。周保存家的房門緊閉,不見有人進出。也許他們正在做飯或吃飯,現在是正月初三,晚餐一定豐盛。
風從西北吹過來,雖不緊俏,卻也覺得有點涼。張建勛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