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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葷話

2026-06-08 03:53:40 作者: 艾荷101

  翌日早晨趙紅光等進到辦公室時,付學斌緊著鼻子說:

  「剛上102(啊)線,對面嗚下過來車,差不點沒撞上。這司機反應快,要換二(啊)一個主,咱們非死即傷。就憑這個,晌午高低多喝一口,吃個喜壓壓驚。」

  雖然付學斌說得不那麼詳細,但在張建勛的眼前已映現出那樣的一種的畫面。趙紅光待付學斌的話音剛落,馬上接過道:

  「那司機著急投胎,可也不能拉咱們做墊背啊。」

  同車的幾個人紛紛插言,共議早晨那驚險的一幕。趙紅光少有的坐在椅子上,等大家不再議論後,說道:

  「出事也不犯輕容,都是命。哎,我親家要回家,我送他回青嶺。我倆到站點了,他要上車時,我說你先別急著走,我給你買條煙回去抽。他說這幫車快走了,等你買煙回來都晚了三春了。我說你也不差這一會半會的,早走那麼一陣兒能多長肉是咋的?我那親家找我兒子辦事,連晌午飯都沒吃,買條煙給他表示表示。買煙時碰著我在廠子裡的熟人,閒嘚啵幾句,出來時那幫車走了。我當時還挺後悔的,早點出來不就趕上車了。等我那親家坐下幫車走後,我才回家。隔兩天來信兒了,我親家沒趕上的那幫車出車禍了,撞死倆人,得虧親家沒坐,要坐了沒準他就『隔屁』了,就是不『隔屁』也得嚇個半死。你說就差買煙那麼大工夫,死活就定了。後來,親家來了,說得喝酒吃個喜,得回你買煙,要不我也交代了。」

  趙紅光敘述完,四下看了看,最後目光停在張建勛的臉上。張建勛見他看自己,猜想他有話要說,就問:

  「你親家是不是瘦高瘦高的,賊能抽菸?」

  「對對,大煙瘦子。哎,建勛,原先『工業』的老解放車在政平北邊道口那翻車你還記得不?」趙紅光說話時站起,走到地中央。

  「記得,那年我十多歲,還去看熱鬧了的。死了五個人,血糊拉拉的,後來幾天我一睡覺就做惡夢。」張建勛回答時,翻了翻眼睛,像是在回憶,停了幾秒又道,「當時我媽把我罵了,說你啥熱鬧都看,不怕糊啊?」

  劉麗華不解地問:「啥糊啊?」

  趙紅光解釋道:「就陰陽先生說的,車翻了死人,魂靈往屯子裡跑,叫犯內糊。那陣兒我還沒上城裡廠子呢。那年,政平人都害怕,怕給糊死。」

  「喲,我可是不信,都見活人,誰見著鬼了?」聽故事的徐亞坤道。

  「就是呢,我也不信。不過,要是秦昭明說這事,那可就神乎其神了,他最能整這套。」

  趙紅光說完這句話後,哈哈一笑,那笑聲里有諸多含義。張建勛也哈哈一笑,他在笑趙紅光,因為他滑稽地擠了擠眼睛。

  圍繞著車禍的事說笑了一陣兒,班任們都各自到班級里。下早自習後,張建勛沒回到辦公室,他和秦志剛在外面扯了一會淡。

  第三節是王清會的體育,他立正稍息後就解散隊形,回到辦公室,讓學生自由活動。此時張建勛正坐在桌前批改作業。趙紅光在窗前看著外面說:

  

  「又大撒羊了,也不管學生,要一時照顧不到打仗咋整?」

  張建勛聽見了,只微微一笑。他等王清會進屋來,抬頭說:「王老師,那個李雙成還勁勁兒的?」

  王清會答道:「挺樂呵的,沒看他勁勁兒的。」

  「上節課讓我收拾了,他還不服!真他媽的。」張建勛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

  現在,辦公室里只有趙紅光付學斌王清會和張建勛幾個男老師,所以趙紅光說話就不那麼講究了。他從窗前踱回到自己的桌前,卻並不坐下,說:

  「李雙成是不是李萬福的兒子?」

  張建勛肯定道:「是。」

  「叉他媽的,隨那雞扒根,隔稜子玩意。」

  付學斌附和道:「對對,頭十幾年,他說,叉,學費全給你們老師開工資了。我當時說,學費才多少,全校學生的學費也不夠一個老師的工資。他當時啞巴了,過一會又說,學費全讓你們老師吃了。你聽聽這是什麼話?」

  王清會笑道:「那年他買了個手機,整天跨腰上,故意露著讓人看。那陣子剛實行手機,都雙向收費,還有基礎費啥的,打電話可貴了。他開機後從不接打,一水座機。」

  趙紅光接過道:「那陣子有個手機可牛叉壞了,哪像現在賣菜的老大爺都人手一個。早些年,我就尋思要有電話多好,找人喝酒電話一撥就通了。可電話也不如手機方便,電話就坐在那,手機能隨身帶著,走到哪都能找到。現在方便是方便,可就是不隨便,特別是現在的手機還能視頻。」


  趙紅光說完看向付學斌,蠻有深意地咧嘴笑了。付學斌見他看向了自己,也笑著問道:

  「校長,你看我幹什麼?」

  「我說方便是方便,就是不隨便。比如說,你正在哪個女的身上『顧涌』呢,忽然來視頻了,你是照還是不照?要照吧,正那個呢,不照吧,你有鬼解釋不清。」

  聽趙紅光這麼一說,付學斌的臉有點變色,但是不那麼明顯。他呵呵乾笑道:

  「我哪能幹那事,我可是正人君子。」

  圍繞著那種事幾個人說著葷話,笑聲不時湧出辦公室的門,向外蕩漾開去。他們正說著,周詩云像貓一樣進了屋。趙紅光第一個看見了,他立刻閉了嘴巴,但付學斌背對著屋門,他還在信口胡說:

  「還是年輕好啊,男的硬得像鋼筋女的濕得跟水洗似的。現在不行了,就是有個年輕小媳婦躺在我面前我都無動於衷,沒有反應。遙想當年,正是二十幾歲,我一閉眼睛立刻就十一點五十五,哈哈哈……」

  付學斌哈哈完,猛然發現周詩云,他急慌地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王清會幸災樂禍地捏起拳頭晃了晃,像是在為付學斌鼓勁加油。

  等周詩云走出辦公室,趙紅光說:「別說那些騷嗑兒,讓人聽見掉價兒。」

  在一邊靜聽的張建勛道:「昨天晚上我去買掛麵時,他們還問我並校後老師該怎麼安排?」

  趙紅光沒有問張建勛是怎麼回答的,他自顧說:「聽陳主任的意思,咱們和中心校合一起,占中學的一樓和二樓。到時候就熱鬧了,學生多,又是大的又是小的,怕磕著怕碰著,下課了就得有專門的人負責。」

  有了他提出新的話題,議論的方向就轉變了,幾個不再關注兩性間的那點事。下課鈴聲響起,他們還在熱烈地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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