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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不見兔子不撒鷹?

2026-06-08 03:57:52 作者: 艾荷101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日子。

  早晨八點多時,張建勛開車出來向小李窩棚駛去。他不熟悉去小李窩棚的路徑,所以就一路打聽著出了城。在過了一個村莊行駛到一條樹帶時,他猛然記起那年拉著沈春紅來過這兒。在樹地的盡頭,他們曾彼此咬合不留一點縫隙,那天稠密的玉米為他們遮卻兩人赤裸的羞赧,行于田地上邊的風兒將一抹紅暈塗染到樹梢上。那天,他開著那輛微型車,今天,他開著轎車。

  張建勛沒有片刻猶豫,他將車開到樹帶邊的土路上。在樹帶的盡頭,他停下了,前面沒有路。層層疊疊的玉米包裹上來,將過往和將來淹沒了,只留下現在。現在,張建勛打開手機相冊,一楨楨地翻看著,那裡有沈春紅的照片。

  半個小時後,張建勛開車出來,那所有的往事被他打包裝入心底。他到小李窩棚又一路打聽,最後停車在一個門開在東側的庭院前。

  張建勛下車,進到屋裡,見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正給一個老太太說事。他知道那個女人就是老仙兒,就稍作停留然後轉身出去。院裡有兩個男人,張建勛猜想他們是陪老太太而來。他沒和他們搭話,不認識。

  過了一陣,另一個不知咋冒出來的男人叫他進去。那兩個男的和那老太太一起走掉了,鑽進了院外的一輛車裡。

  張建勛坐下後,那女的把桌子上香爐里都香拔出來扔掉,再重新插香點燃。張建勛看她用下巴頦示意,忙拿出一百元大鈔放到桌上,做「香底兒」錢。

  女人開口問:問財還是問婚?還是別的。

  張建勛看著裊裊的香菸,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像跳神的,在他的印象里跳神必須大幅度地搖頭快速地抖腿。他想了一會,答道:

  「我第一個媳婦得腦膜炎死了,第二個媳婦得白血病死了,現在我和第三個媳婦正處著。我來看看第三個媳婦能不能長?我們家是不是犯啥說道?大仙你給好好看看,要是有說道你給破破。」

  那女人看著張建勛幾眼,然後煞有介事地雙手合十,對著香火拜了又拜。她閉上了眼睛,嘴唇翕動。

  張建勛此刻莫名地緊張起來,他極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平靜地面對。他不信這東西,他來這裡只求自我安慰,但他在這時還是希望那女人給出可以令他接受令他不會惴惴不安的結果。

  好半天,那女人睜開眼進睛,說:「你家三輩往上有個屈死的小媳婦,她找你們來報復。你那個新處的媳婦,正要進圈兒。」

  聞聽於此,張建勛暗笑,原先那點小小的緊張情緒鬆弛下來。但他佯裝些許擔憂的樣子,說:

  「那,求大仙給個明路,破一破,免得我這媳婦再遇不測之禍。」

  「聽你的話,是個讀書人。這麼的吧,你回去燒三批紙在道口,和我寫的符一起燒了,在燒時,你就念過江龍讓我來的,有事你找她。記住,去燒紙時別回頭,別人問你話時,你也別搭茬兒。」

  這便是看完了,她給出了結果也提供了破解的方法,張建勛就起身告辭。後邊又有人來看事,這女人仙事還挺興隆。

  張建勛沒有回出租屋,他買了東西去看五大爺。五大爺張耀滿雖然年事已高,但還硬朗。在他那裡,張建勛詢問三輩以上有沒有屈死的媳婦時,張耀滿疑惑地說:

  「沒聽說呀,你太奶活七十多呢。你二爺和你三爺那兩股,也沒聽說誰屈死啊。建勛,你問這個幹什麼?」

  「哦,我爸和我媽沒得早,建平也早不咧地沒了,孫慧茹、我就上城北那看了,跳大神的說咱們老張家往上數三輩有屈死的媳婦,她來找我報仇了。」

  「沒有,你爺那輩指定沒有。你太爺那輩我就不知道,好像也沒有,沒聽你奶說呀。」

  張建勛提出了先輩的話題,張耀滿便來了興致,講了許多張氏家族的舊事。張建勛如聽上古神話一樣邊聽邊問,倒也有趣。晚飯是在張耀滿家吃的,晚上,張建勛破天荒住下了。

  雖然神婆的話荒誕不經,張建勛還是買了紙在十字路口燒掉,他要給自己一個安慰。這便是解心疑,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燒完後,他驅車回城裡,此時是上午的十點多。

  在走到出租屋前面的巷口時,張建勛赫然看見扈會芳在拐角處站著。他停下,從窗子裡探出頭道:

  「你咋不事先打個招呼?」

  扈會芳含笑道:「我尋思給你個驚喜。」

  「那我先進去了。」

  

  「嗯,我馬上也進去。」


  張建勛將車開進去下來開門再打開窗子後,扈會芳跟進來。他邊向里進邊問:

  「你幹啥了的?」

  張建勛把擋蒼蠅門帘兒放下,回道:「上墳。」

  「這麼早上墳?離七月十五還一個來月呢。」

  「早上完早利索。」

  「要知道你上墳就打電話了,正好你接我來城裡,還省車費了。」

  「昨天沒視頻,就算視頻也不能定準,早晨才尋思去上墳的。」

  「這幾天還真不能視頻,徐波回來了。也不知道他過兩天走不走,要不走的話,我就不能來了。」

  這時,張建勛已坐到床沿上,扈會芳挨著他側身坐著。張建勛把左胳膊環上扈會芳的脖頸,右手搭在她蜷曲的腿上,說:

  「也不在十天八天的,以後的日子長著呢。哎,會芳,你來徐波知道嗎?」

  「知道啊,我說給我二姨過生日了。我大姨沒了,就剩二姨了,我小時她對我可好了,我這次去給她扔二百塊錢。」

  扈會芳說完看張建勛的眼睛,那眼裡分明有一種特別的期待。張建勛聽到「錢」字,已明白了八九分,倘若現在許諾給扈會芳「報銷」那二百塊,扈會芳一定會投懷送抱。只是,從三月份開始,他拿了兩千給她買了手機,又拿五百給她給付寬帶進戶,又買了衣服,又拿零錢給她做車費做打麻將的賭資,這一次又一次的「搭幫」實在不少。這是無底洞,他填不滿。想到這,張建勛說:

  「會芳,我現在沒錢吧,上些日子住院花了好幾千,你這二百我掏不出來。你看,六月份工資都開完了,還有一百多結餘。」

  他說完,從床角翻出工資折來,打開,給扈會芳看。他的目光在扈會芳的臉上掃過來掃過去,像探針一樣。明顯的,扈會芳有點失望,還有一點失望後的不悅。

  「你、那劃拉劃拉二百還沒有?」

  「哦,有,可是我還得加油啥的,我還要吃飯買菜,兜里不能一分沒有。你知道,我們就指著工資活著,不像在屯子,扒點土豆薅棵蔥就能對付一頓。」

  「其實,我也不是奔你錢來的,就是想你。」

  說話時,扈會芳把唇遞上來。但這次扈會芳沒有寬衣解帶,沒讓張建勛拉窗簾掛門。窗子和門敞著,大街上車子的鳴笛聲傳進來。

  下午的一點多,扈會芳請求張建勛把她送到民勤鄉郭寶屯她二姨那裡。在車上,扈會芳說三點一四出外打工又回來了,掙了很多錢。張建勛聽她說時,只是笑笑。

  從郭寶屯回來後,張建勛買了二斤餅和兩個豬耳朵,他要犒勞自己,別再苦哈哈的。他反覆地回想與扈會芳在一起的情形時,忽然樂了,她以前說過,不圖稀錢啥的,就圖稀他這個人。鬼話!他也想起了她另一句話,羊尾巴苫不住羊屁股,還想扯那事?

  扈會芳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也可能是吊他的胃口,養漢老婆!與這種寡鮮廉恥的女人扯事,真是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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