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勛睡了一宿覺後，那種疲累感消散殆盡。看王麗，也是神采奕奕容光煥發，有種特別的韻味從她的眼睛裡流瀉出來。吃過早飯收拾利落後，張建勛拉著王麗直奔婦幼保健站。
婦幼保健站在城的東邊。他們下車後，正好碰見李玉榮從裡邊出來，張建勛忙打招呼道：
「喲，李老師，你幹什麼呢？」
李玉榮沉吟了一會，說：「我這兩天肚子疼，上這裡看看。」
說了幾句話後，李玉榮走掉了。待她走遠後，王麗小聲地問道：
「你說的那個陳啟軍啥的，就是她吧？」
王麗的話雖然說得不明白，但是張建勛卻聽明白了。他聳聳肩，答道：
「嗯，是她，她硬生生地把陳啟軍從趙梅波手裡搶了過來。昨天她沒有來，陳啟軍來了。」
「我好像是有印象，陳啟軍和那個胖子坐一桌。」
「對，他和中學老師在一起坐著，沒上盧小飛那兒。我看出來了，趙守志有點不愛搭理他。」
王麗努力回想著，她對張建勛的親友同事還不熟識，所以她的臉上現出茫然的神情。想了一會兒，她扯過張建勛的胳膊，向樓里走去。
辦了手續做了B超後，他們在婦產科一室門外等待著。王麗抓住張建勛的手說：
「我有點怕。」
張建勛抓住王麗的手用力攥了攥，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王麗受到安慰，好像放鬆下來。她把頭靠在張建勛的肩膀上，說：
「我聽人說摘環兒就不大一會兒，很快的。」
他們兩個邊等邊說，過了不到五分鐘，一個護士開門喊道：「王麗——」
王麗進去了，張建勛也想緊隨其後進到裡面，卻被王麗攔住了：「你進來幹什麼？不大好吧。」
「你還怕看？」
「不是怕看，就是、你在外邊等著，啊。」
王麗的臉上呈現嬌羞的情狀，眼睛裡有琢磨不透的意蘊。張建勛沒有堅持，老老實實地退出，耐心地等待著。
只不到十分鐘，王麗從裡面出來。她出來後就直奔衛生間，張建勛跟過去，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等她出來時，張建勛問道：
「尿憋的？」
「哼，啥也不懂，那個出血。」
張建勛聽後摸摸腦袋，嘻嘻地笑著。王麗看著傻笑的張建勛，忽地執起他的手，向外邊走去。
瞎逛到中午，他們在一個小飯館裡吃了飯，然後回到樓上。王麗說這一大上午走的累了，要休息一會兒。她說完就躺倒在床上，張建勛在臥室和客廳間來回走了幾圈，也躺到床上。
「那個環兒呢？」張建勛問。
「扔垃圾桶里了。」王麗閉著眼睛回答。
「跟了你這麼些年，應該留著做個紀念。」
「扯淡，那玩意血呼啦的紀啥念。」
「我還沒看過環呢。」
「別說了，啊，我眯會兒。」
王麗休息好了，就上班，張建勛繼續躺在床上擺弄著手機。他一邊擺動著手機一邊回想著上午的經歷。忽然，他樂了：王麗摘了環兒，那麼以後就能生育了。想到王麗能生育，陳阿陽的形象忽然浮現在眼前。陳阿陽現在怎麼樣了？她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忽然呢打了一個問號給陳阿陽。陳阿陽很快回了消息，她說：
你在幹嘛？二順不在家，孩子睡了。
張建勛回復道：我在床上躺著呢，沒什麼事。李二順幹什麼去了？
二順去推銷，他天天不在家。
哦，他推銷什麼啊？
六月份我買了玉米面條機，他出去推銷送貨。
陳阿陽做起了玉米的深加工，那現在這個收益一定是很好。這是很令張建勛高興而且欣慰的事情，陳阿陽再也不用吃老本了。老本吃不得，就算是有一座金山，也有吃空的那一天。但是，陳阿陽哪裡學來的技術呢？這是一個疑問，所以他要弄明白。
阿陽，你在哪裡學的加工玉米面條？
我的一個朋友。他告訴我在哪裡買機器，買什麼樣的機器，告訴我怎麼去加工。他家在河北，他還親自來一趟呢。
陳阿陽在做如上的回覆時，張建勛心裡想著，不能再細問了。那個朋友一定是她先前的老主顧，他一定對陳阿陽有感情，願意把他自己所有的經驗與知識傳授給她。也許，她和他還……想到這，張建勛有點莫名其妙的酸澀由喉嚨里擠出。
不需要再詳細地詢問，只要她過得好就比什麼都強。於是他問：
阿陽，現在的收入不錯吧？
挺好的。一個月能淨剩八千不到一萬吧，咋的也比打工強。二順出去送貨，他哥在家加工。
那你就是董事長總經理廠長啦。
這樣逗趣的話不會讓陳阿陽生氣，所以她回覆說：
就是個小作坊，叫我坊長吧。二順送貨，他哥加工，還雇一個人呢，要不忙不開。那個人開的少，一個月才三千，他的活也少呀，還瘸腿巴嘰的。
那，開玉米面條作坊得花不少錢吧？
嗯，底兒不少呢。不過我手裡的錢還有三位數，夠花了。我這不方便視頻，他哥有時進屋來。
不用視頻，這樣挺好的。阿陽，你身體好嗎？
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就是一個人也別糊弄，那樣會把把身體弄壞的。
阿陽，現在我不是一個人，我結婚了。
張建勛把這條消息發出後，好久也沒有得到阿陽的回覆。他不知道此刻陳阿陽在幹什麼，或許她的孩子醒了，或許是聽到自己結婚的消息有所感觸。許久，她發過來兩張照片，一張是李二順的，一張是孩子的。
張建勛認真地看著兩張照片，然後把它們保存到自己的手機相冊里。在比較兩張照片時，他發現那孩子和李二順有相像之處。陳阿陽一定是給張建勛作比較的時間，所以十幾分鐘後，她發過來消息說：
孩子像你的地方多，也有點像李二順。我現在都糊塗，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做DNA吧，那玩意准。
張建勛坐起，像陳阿陽就在對面一樣：
不管是誰的，現在就是李二順的。對男人來說，養了別人的孩子而後知道真相是很殘忍的事，不能對不起他，你要讓李二順認定他就是孩子的親爹，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