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嶋安不怕修行的路途中有什麼誘惑會讓他放棄自己堅守的目標。
能修煉到兩豪傑的水平,這些都是基礎。
可如果誘惑他的東西,就是他的目標本身呢?
就像原著中的陳金魁。
他不是因為風后奇門改變了自己的信念和目標。
而是風后奇門本就是他的目標,他的一生所求。
人們總是嘲笑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可西瓜出現在眼前後,還有多少人能夠記得芝麻也是自己想要的?
對於丁嶋安來說,如果能夠接受左門長的「饋贈」,那麼他的安心指數會瞬間達到一個極高的程度。
整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夠極其的安心、舒適、幸福。
這似乎是好事。
只是丁嶋安稍微設想了一下。
他如果真的這麼選了,那麼他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呢?
選擇長生,修為再無寸進。
那對他來說,不就相當於給一百萬億的錢,但是不能用嗎?
丁嶋安驚出一身冷汗。
他又想到了白墨剛剛跟他提及的,修身爐能將普通人轉化為異人。
這是什麼意思?
普通人轉化為異人。
再加上哪都通最近的消息。
這不是說明異人以後不用再隱藏在水面之下了?
如果他這時候選擇接受,那豈不是相當於49年入果軍了?
如果丁嶋安還有其他的目標,他或許還會再猶豫考慮一下。
可他並沒有。
他仔細思考過後發現,如果選擇就這麼接受,那就是單純的當一個老烏龜罷了。
「其實還有一個不錯的選擇,你可以先保持這種狀態。
等過了幾十年後,有什麼新東西出現了,再恢復回來。」
白墨這時候忽然出聲,打斷了丁嶋安的思考。
丁嶋安聞言不由一愣。
好像的確沒問題。
他剛才用觀字訣檢查了一下自己情況。
雖說沒有白墨看得那麼透徹,但大概原理也是感覺到了。
畢竟他是親身體驗的。
這種不是增加壽命,反倒是將原本的時間放慢了無數倍。
這就讓人的身體依舊可以保持正常行動,但修煉一途卻會徹底止步。
所以白墨給的建議沒毛病。
換成其他人,的確可以這麼做。
無非就是今年44歲,一百年後45歲,然後解除狀態,靠著這一百年來其他人的發展研究,踏上另一條道路。
只是,這個提議反倒是讓丁嶋安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一百年過去,誰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初心?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修煉一途或許不會不進則退,但心境上面絕對會。
況且他丁嶋安是學百家藝,但他不是為了拾人牙慧。
這就是丁嶋安和張楚嵐的區別。
要是張楚嵐,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接受。
接受前估計還會詢問自己是不是能拿幾百年的養老金。
「左門長,請把您的炁收回吧。」
丁嶋安深吸一口氣,立正身姿,朝著左若童一拱手。
「決定了?」
「決定了。」
「……」
左若童走上前拍了拍丁嶋安的肩膀。
看似什麼都沒發生。
丁嶋安身上的那股感覺卻消失了。
「我也一樣。」
那如虎同樣開口。
相較於丁嶋安,那如虎就沒那麼多想法。
他就是覺得沒了修煉,他也沒其他事情可以做。
活那麼久幹嘛?
去給他弟弟當祖傳打手嗎?
「在現在這種太平年間,兩位還能有這種信念,也不愧豪傑的稱謂了。」
左若童走過去將那如虎身上的炁也拍散了。
這一句稱讚並不是空穴來風。
很快就有了對比。
白墨之前問馬本在除了他以外,是否還有其他三十六賊選擇了來到這裡,躲避死亡的命運。
現在有了答案。
交手結束後丁嶋安他們得知這裡可能還有三十六賊存活,十分興奮。
畢竟和左若童交手那是單純的被虐。
也得虧左若童給了他們一次「試心」。
經過這次抉擇,讓他們的心境提升了不少。
但很快,他們就跟著白墨一行人見到了第一位三十六賊。
除了馬本在以外,也來到這裡活下來的三十六賊。
流雲劍,林子風。
來到了林子風居住的房間。
丁嶋安和那如虎兩人一下愣住了。
這確定是什麼老前輩的房間?
怎麼這麼……
林子風的房間內牆上橫七豎八貼了不少二次元的畫。
白墨依舊記得,林子風當初說他想去學一下西洋畫。
現在看來西洋畫沒學到,學到東洋畫了。
白墨一行人過來是林子風這裡得知白墨到來後主動聯繫了左若童那邊,說想和白墨見一面。
這時候,白墨就大概明白了左若童剛才對丁那兩人誇讚的含義了。
以及馬本在之前支支吾吾不肯直說的原因。
其實躲到三一工廠來的人,和被關在唐冢里的許新在遭遇上沒有什麼區別。
左若童能為了探索逆生道路保持初心到現在。
馬本在能盡情研究煉器法門。
但其他人呢?
這裡可沒有其他人所追求的東西。
許新那邊至少他還想著贖罪,為唐門傳承丹噬,有個信念。
在三一工廠這裡的人,一開始或許還有各種各樣的想法。
可幾十年過去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開擺了。
林子風這裡應該算是好的了。
至少目前看來他還是有目標的。
「終於能重見天日了嗎?
我已經厭倦這些東西了,能幫我弄到一個合法的身份嗎?」
林子風將身上的一疊稿紙扔到了一旁,向白墨懇求。
「當然可以,不過你這麼急著見我就是為了這個……呃。」
白墨拿起了稿紙看了一眼。
不由沉默了。
流雲劍的劍招和水墨畫有關。
林子風當初想學西洋畫就是想順勢開拓出新類型的劍招。
可他輾轉最後來了三一工廠。
也不知道為什麼學了東洋畫。
尤其是那些稿紙上的內容……
這流雲劍要變成雷火劍了。
「我其實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
林子風見白墨拿起稿紙 依舊神情淡然。
可以看得出,他的確不感興趣。
不然他早就急著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