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工作其實並不多,但是周一卻是最難熬的,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報告分析...
好在夏瑩身為老師的工作基本也很難騰出時間來和我聊天,她不是備課就是在上課,聽她說晚上還得批作業或是出卷子。
昨天周末,夏老師說她回家了,我現在被『關』著出不去,周末也只能窩在宿舍和她手機聊天。
到中午剛結束第一個匯報會議,腦袋亂鬨鬨的,太陽穴甚至有點隱痛,以往和偉哥他們一起吃午飯雖然不覺的如同嚼蠟,但也能說吃了個寂寞,一般就聽偉哥他們一群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一般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消遣嘛,聽聽得了。這樣也能和他們走的近些。
掏出手機問夏瑩吃飯沒有,意外的是,秒回。
「豪哥戀愛了!?」偉哥像是發現新大陸。
其他幾個同事眼光唰一下齊刷刷看向我
「就不興你們大哥我也享受享受愛情的甜?」
「嘔~」幾人做嘔吐狀,我心情卻美的厲害,只因微聊上剛發來一句——「好好吃飯哦,」後面配了個眯眼笑的表情,眼睛彎彎的,
「酸!衰仔,你是不是鞋漏了?酸臭!,有點噁心人」李麗麗這大胖妞指鹿為馬的調侃無辜的偉哥。
「麗麗啊,哥昨晚跟你絕對是洗了腳的你不是不知道,我先去的一步洗澡」。
「去死!」麗麗那跟螺紋鋼一樣粗的手指捏住了某騷男的側腹,一擰!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再也不敢了,撒手撒手」偉哥豬叫聲好在被食堂吵鬧的聲音及公共電視新聞的聲音掩蓋住。
「哼,愛情的發酵讓我醉,嫉妒去吧」我美滋滋的傲嬌道。
調笑中他們幾個也是帶著「鄙夷」和無奈紛紛端盤起身,準備把盤子放去清洗區。
撓了半天腰的偉哥此時也跟著起來,和我前後準備去放盤子。
「得虧沒老婆。不然這青一塊紫一塊的晚上都交代不了,這婆娘可真狠啊,都擰禿嚕皮了」,某賤男苦水倒了一地。
看著他那苦瓜臉,我甚至覺得李麗麗下手應該再重點才對。
快到放盤子的地方,電話鈴聲響起,我想右手去掏手機,但是手上有油污,準備擦擦手再去掏手機。我跟偉哥講,「幫我擱一下」剛想把盤子往後遞給偉哥,不想還沒來得及鬆手,就感覺盤子撞到了個人。
「草——」一聲斥責,手中盤子掉到地上,油湯濺開。
來不及接電話,我趕忙轉頭道歉「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
待看清所撞之人,我微微驚訝。
「老賴,怎麼說話呢,邱豪又不是故意的,也和你過歉了,你怎還張口罵人」,偉哥及時替我出頭。
賴志祥臉上明顯的慍色,咬牙的動作使得他臉頰兩邊肌肉堅硬地起伏,沒再說話,一個勁兒的怒視著我。
「偉哥,閉嘴!那個,老賴,是我一時疏忽了,確實抱歉,衣服髒了看看還能不能洗,我賠給你也行,你先去換衣服,等下會議趕不上沒關係,你先處理,實在抱歉了」。
老賴沒在說話,忿忿地放下自己的盤子往宿舍方向快步離去。
「豪哥,沒事吧?」偉哥不忿地看著賴志祥走的方向對我說。
「沒事」我輕輕回應偉哥。
「後面留個心眼,看他那邪勁,指不定正想什麼壞招,可別著了他的道,剛我想拉你一把的,撞我一下就沖你去了,我還沒來得及招呼你,就撞上了,八成就是想來這麼一出,我怕後面指不定想怎麼陰你呢」偉哥擔心的給我分析道。
賴志祥是我們一個部門的,也是屬於我下屬,但是我成為這個部門一把手那段時間,他是第一個跳起來不服的,只因他學歷比我高,本科畢業,述職時我兩競爭晉升,他分沒我高,為此還和HR在會議室爭論了起來,也算是情商比較低那一號人,後來還是我出於心理有一些虧欠,厚著臉皮和人事總監談了兩次,才同意保留他的職位繼續就崗的,不然早被優化了,就那一次心裡就記恨我了。
用偉哥的話說,讀書讀邪性了,不亞於職場中的馬加覺,在這一方面,偉哥還是極力護我的。
哎,該來的擋不住,只要不是使壞,由他去得了,我還是願意相信人性不是那麼醜陋的。
偉哥猜的不錯,老賴一下午的兩場分析會都沒來。
——
下午五點,我把最後一份材料整理好,結束了今天的工作,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疫情期間工作本就不多,銷售也是慘的不行,物流進不來,快遞出不去,一下午就在討論這事,愁人~
剛想去泡杯茶,偉哥收起筆記,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刻意走過來在我身邊說「看吧,很明顯,這人留不得」。
「不至於吧?」我淡淡回應道。
「婦人之仁!過去的就不談了,這幾次會議你沒發現,你再好的決議,表決時他都是無動於衷,那種狹隘和焦慮連紀要的小周都跟我說過,你別不走心」。
「我知道,君子坦蕩蕩,我做我該做的,有一天他弄出屎來,別說不保他,保不住他的」。
偉哥無奈的拍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也許這是我管理上的一塊軟肋,我拿不掉也削不了。很顯然,老賴這樣的人和態度,確實已經成為我的阻礙和夢魘,雖然我不想那麼承認」。
作為上級,職場上這樣做其實是不對的,但是人總是有感性的一面,我還是不想做的太絕。我的頂頭上司也多少了解老賴的情況,找我了解過幾次,最嚴重的一次甚至都說出要不要他出面解決這個人的重話。
端著咖啡站在窗前,我思緒多多少少受到偉哥所說的話得影響,縱然衡量過無數次利弊,我還是不想就這樣「忍痛」割掉這塊「瘤子」,至少現在還是良性的。
我不是濫好人,說實話連好人都算不上,還是那句話,人,總是會有憐憫心...
大家不知道的是,其實老賴的苦衷也挺無奈的。
我剛上位不久,偶然聽說賴志祥家裡小女兒生病,期初,我以為是一般的小病,可能就是嚴重了些,可後來和他走的近的同事告訴我,他1歲半的女兒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這種病我聽都沒聽說過,叫苯丙酮尿症,據說是缺少某種酶導致代謝異常,引發了智力障礙,需要終身進行人為干預和治療。
身為人夫人父,面對這樣的噩耗,有幾人能冷靜和平常心?當我得知這個噩耗,我甚至都沒糾結,就帶上東西上他家慰問,可能也是無奈只能接受我職位勝於他的變化,那時他還不像這般牴觸我。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拿捏過姿態,這也不是我的作風和風格,我對他家裡的關照在職場上稱之為情感體諒或「關懷維度」,但是完全出於個人情感而去,不是可憐,是一種惋惜和體諒。
臨走時我還避開他,悄悄給他媳婦塞了2000塊錢,他媳婦左右道謝,我內心只有慚愧和幫不上忙的無力感,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沒有直接給他只為照顧他的自尊心。
許久,整理完紀要的小周把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豪哥,紀要整理好了,發你OA上了,你看下可以的話批覆一下,不行打回來我修改修改」。
「嗯,感謝,你先走吧!」我點點頭對周雅說道。
「怎麼了,看你心不在焉的?」周雅也許是看出我情緒不對,試探地問我。
「沒事,在想事情」我淡淡地用嘴唇沾了一下杯中的咖啡。
「是賴組長的事麼,我聽『神棍』,哦,楊組長說,他跟我說了今天中午的事,說別放心上那是假的,說實話哈,我不喜歡賴組長那人,情緒上臉,給人的感覺就是拒人三分的,總讓人心裡不舒服」。
「我說這些你可別不高興,怎麼說呢,你做領導的,對人太好有時候實在不好,有偏心難免管理會有困難,我說的是對於不理解的人而言。」
「呵,周雅,別看你平時虎頭虎腦的,胸大無腦這句話我覺得一點不適合你」我微微一笑,調侃道。
「討厭,不理你了!」周雅羞中帶氣,最終憋了個大紅臉。
作為兼我臨時文員、大胸脯的小周羞了個大紅臉,抓起了本子,翻了個好看的大白眼離開了辦公室。
我笑笑,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只是感覺今天的咖啡有點苦!
辦公室人都走完了,我也準備下班了,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面對的。
自我安慰後,心情晴朗不少,但偉哥和小周他們的話也多多少少影響了我。
其實很多次折中的決議更多我還是看在老賴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上做出了一些讓步,但願他別變本加厲、得寸進尺,偉哥說的也不無道理。
——
「小人長戚戚!就這種攪屎棍子,怕的不是攪這個窩子,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