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麼表情?」秦總看我有些痴呆地模樣,想笑著緩解些尷尬,但是殊不知他的表情並不好看。
現在社會,什麼人都能遇見,有人說,越是有錢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迷信這些東西,如若不是我還算了解一點點秦總,我將深信不疑這句話,但是我現在卻看不懂秦總,我呆呆的疑惑地看著他。
秦總捻滅菸頭,重新點上一支,意識到剛才的笑容有些勉強,有些悻悻地不再偽裝:「是不是覺得我被蠱惑了?」
「我想說不是,但是事實上我就是這麼認為的...」我並不想欺瞞他。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秦總有些無奈。
???
「你知道麼,人的世界觀在20歲以前就已經形成了,你喜歡吃什麼口味,喜歡什麼顏色,以及你喜歡什麼樣的人,等等這些東西,都是你後來世界裡遇到過改變你初衷的認知才形成的,就像你覺得那個老和尚行不啷噹一點也不正經~」
「真正的認知是源於你心底從始至終都不會改變的一種看法和認知,!他說過,我怕水,我是不是火命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怕水!」
「我並不是迷信,相反,我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小時候險些溺過水麼?」
「不是,我甚至到現在都沒下過水,我和你們南方人一樣,洗澡從來都沒去過公共浴池~」
「那沐浴不也是沾了水?」
「那不一樣,我是怕一汪水,而不是怕沾水,明白麼?」
「不明白!」
「其實老和尚說的我怕水,真正意思我想是在說我看見廣水會害怕,我不知道這些所謂的法師、大師是怎麼看出來的,但不得不說,我內心存在恐懼:我尤其怕一潭很廣又很靜的水,你知道『深海恐懼症』麼?」
「知道的!」我很好奇秦總所要說的下文。
「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我這還和『深海恐懼症』不同,我不怕流動的溪、河,甚至大海我都不怕,但是我怕湖,越大越靜謐的湖我恐懼感就越深,這很矛盾,大海那麼大,我坐船上可以肆意悠閒地欣賞它的景色,但是,遠遠的站在湖邊,我會心悸、冒汗,甚至想逃離,直到我覺得脫離了那個讓我恐懼的範圍,安全了,我的恐懼症狀才會緩解~」
「嚴重的心理疾病?」說出口我覺得有些不妥,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聽。
好在秦總並沒有生氣,而是嘆了口氣。
「是,也不是~」他輕輕地喝了一口茶。
「我其實有個哥哥的!」
「嗯?上次我聽別人說您家就您一個啊?」
「問題就出在這...」
「我今年48,但是我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賈平凹寫過一段傷感揪心的名句——『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你想想,我才這個年紀,我的父母就離世了,不是病逝,而是正常的老去,凋亡!也許你們看到的是我愛人是山南人,在這邊工作,所以我在這邊買房,定居,但實際是我老家已經沒人了,至少上一代已經沒了。」苦澀的表情在秦總臉上蔓延開來。
「那秦總,這和你怕『水』有啥關係?」我再次展現了我的低情商,我不該提問打斷的。
「我父母前後相隔2年走的,父親78,母親壽終時也77了」,秦總好似自言自語得繼續說道。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我才40出頭,我父母就接近80了,我名義上是家裡的獨子,但是那是在我『哥哥』死了之後我才是獨子的~」
秦總還有個哥哥?死了?怎麼一回事?
「你以為的齊齊木爾是那種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我有跟你們分享過我小時候是給大戶家裡放過羊,但是我沒說過我家在草原,住蒙古包,我們村和你們那兒一樣,也有山,不是山南這種大山,丘陵吧算!」
「我們也有魚塘,湖泊,小時候家裡窮,父母和哥哥都是給人放羊的,後來直到我哥哥都14了,家裡好轉些,有了自己的土坯房才生的我。後來,我長大了了些,由哥哥帶著我放養,哥哥比較貪玩,夏天愛去湖裡面游泳,我就給看管著他的衣服和『財主』家的羊群;有一次,我眼睜睜的看著哥哥遊了半天,然後扎猛子下去,也就是這一次,他下去後就再也沒上來,等我再看見是父母晚上來找我們、得知哥哥中午『潛猛兒』到現在還沒上來、最終被村里大人們打撈上來,一具僵硬泛白的赤體!」
說到這,秦總聲音沒有想像中的哽咽,只是聽不出任何色彩,我想可能是礙於我的關係,不想說起來顯得那麼生硬。
「所以從那以後,我怕『水』,我怕湖,我怕池塘,甚至家裡用來承水的大缸我都害怕得發汗,長大了還好一些,但是依舊不敢靠近湖,我說這些並不是引你同情和揭你傷疤,你父親的事...我只是想告訴你,當老和尚說出『我怕水』這三個字,我卻是動容了~」。
我不知道秦總還有這麼一段痛苦的過往。
是啊,我們身邊遇到的每一個人可能心理都藏著一份屬於自己的秘密,這份秘密只有在合適的時機,遇到那個「和尚」作為鑰匙才有可能對人打開,之後又如曇花一現般轉瞬即逝自動封閉,上鎖!不再對人輕易展示......
看來秦總是真信了那老和尚了,說不定就是想去解惑。
ps:穿插個無關緊要的小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