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也有家,隨手帶走它!」
這麼超前?網絡溫馨提示都跟上了?
我現在已經嚴重懷疑這「老神棍」就是個江湖騙子,或是這形式的算命完全是浪費錢財換取安慰或強加精神內耗。如果上次遇見我懷疑程度是百分之六十,那這次就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就在我不知道時間都過了多久,感覺快一個世紀那麼久遠,已經百無聊賴都開始仰著頭在數屋頂的瓦片時,秦總走了出來。
「小邱,進去吧!」秦總表情看不出多少變化,總監級別的大佬確實城府和心態很穩重,雖面不改色,但說實話,不算太好。
我沒問也沒說啥,我學著秦總進去前,在屋前面那尊不知名何的佛像前虔誠禮拜,細心整理了下衣裳。這東西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尊重。
隨後進到屋子,順手關上了木門。
掃視屋裡,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寧靜悠遠。
我不知道為何會用一個形容景色的詞語來表達屋裡的意境,但確實這個詞猛然衝上腦海。
正中央一位身著素灰僧袍的老者,正於榻榻米上趺坐,雙手合十置於胸前,神態安然、目光沉靜,仿佛正沉浸在冥想之中。晨光透過木格窗欞,篩下柔和的光斑,在他身上與室內暈開一片溫暖的光暈,此幅如畫卷般的禪室處處浸潤著東方的素雅禪意。
面前矮木桌上,青瓷茶壺與茶杯靜靜擺放,在其面前桌面上放著一張淡黃的宣紙,像是為一場清心茶事而備。左側牆面懸著一幅墨色捲軸,案几上的陶瓶里斜插著幾枝清瘦綠植,與角落的陶瓮相映成趣。原木的溫潤、青瓷的清透、榻榻米的質樸,連同窗外隱約的樹影,共同將空間暈染得靜謐而通透,連空氣里都仿佛浮動著淡淡的茶香與禪意,叫人不覺間便卸下了塵囂。
果然,道法自然這種意境不是一般人能輕鬆參悟的。這種布置能讓人很輕鬆把剛交了1000多塊錢的揪心事暫時忘掉......
見我恍神,『禪燈大師』輕輕開口:「施主請上前說話。」
我緩步走到蒲團前,學著信徒的樣子雙膝跪地,臀部壓在雙腳腳跟上,背部挺直,雙手自然放在大腿上。
與上次相見不同,此次會面,「老神棍」氣質和樣貌全然不同於前兩天看見那般,此刻穿著樸素僧衣,虔誠打坐鬚髮花白的『禪燈大師』,結合此場景,確實令我心中稍有些改觀,但我還是不太相信他的佛法說辭。
對坐幾秒,『禪燈大師』依舊一副神態安然的冥想狀,於是我索性開口。
「老和尚,此次拜訪多有打擾,可否幫我算一算?」
老和尚沒有搭我話,往旁邊桌上香爐上點燃一隻清香,很顯然這是他的規矩——以香計時。
「請施主寫下四柱!」老和尚把面前宣紙給我。
所謂的四柱,簡單來說就是生辰八字,傳統曆法中生辰八字將出生的農曆年月日及時辰名為四柱,這樣你的出生時間轉化為天干地支組合就是固定的!
理解上大意就是(天)干、(地)支這種理解,簡單來講,干就是甲、乙、丙、丁、戊、己....這種,你可以理解成A、B、C、D...這種,支就是子、丑、寅、卯、辰...這類,可以理解成1、2、3、4、5...等。生辰八字由天干和地支組合後形式就組合後就成了如E1 B9 F6 H2這種形式,此為八字!
比如丙午壬辰庚戌丙子,也就可以對應到曆法中倒推出你的出生時間。
我一看,不愧是商業化了,紙上列印出的字除了名字,曾用名,還豎向寫著「年柱、月柱、日柱、時柱」,挺貼心,但我不喜歡。
我抓起碳素筆,拿出手機通過生日推算起來,然後依次寫下真實的生辰八字。
老和尚接過紙張,靜靜地看了片刻,隨後雙手合十閉眼開始冥思。
片刻,老和尚抬眸打量起我,緩緩道:「施主心性不穩,心思倒也細膩,只是近來心事重重,前路多有猶豫。」
我一愣:「那我日後運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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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施主莫急」『禪燈大師』的朗聲清笑,聲音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
「命里無大災大難,卻需耐住性子。好事多磨,切勿急於求成。守住本心,踏實行路,自會苦盡甘來。」
看吧,模稜兩可!我怎麼說來著?實錘了!!!
「施主是否主意兩件心事而來?」禪燈大師放下合十的雙手,眼神變得清澈明朗起來,隨後用竹鑷夾起一個青瓷茶杯,端起茶壺給我倒了一杯溫潤的茶水。
我微微驚訝,本我就不是誠心來拜,我的世界觀和信仰讓並不迷信這種巧言般的算運。於心裡我現在都沒想好我想算什麼,老和尚倒還先定論了起來。
事業,感情,一般人都會算這兩個,也有人會算家庭或是壽命健康的,我只當是江湖騙術話術的一種心理暗示,如果疑心病重的或是對號入座的人會覺得非常契合,讓算命者跟著他的思維走。但顯然我還算理智,沒有太過糾結「算」的真實性。
我並沒有端起茶杯,顯然我再等老和尚下一句話。
「施主抱有誡心,不信於和尚,這倒也正常!」老和尚倒打一耙。
???你覺得正常不應該?誰家佛法高深能窺測天機的大師能穿著窄腳褲豆豆鞋遊蕩於鬧市街景?
「哦?是嗎?那我倒有興趣了,你如何看得我心不誠?你又怎知我為兩件事而來?說說,是哪兩件事?」我沒否認對「老神棍」的質疑。
「施主眉宇之間少有如墮煙海,證道未經人倫,此為其一」老和尚縷縷顎下白毛,放下竹鑷,抖落了下僧衣袖口,使其重新回到腕前,接著又雙手合十起來。
「眼神少銳氣城府而無魄力,是之臣俯之相,此為其二」老和尚說完眼神直勾勾盯得我發毛,似乎不是在求證我的證實,而是篤定。
顯然老和尚也沒解釋怎麼看出我不信他的。
「等等,你看出的也好,或是我朋友剛才透露也罷,你沒說我所求何事?」我急於辯證,事實上我沒聽懂說的啥。
「咳咳......」好似被我的木拙給氣了一下,大師連連咳嗽。
「施主氣質清孤,似情緣淺薄,眉眼無牽絆,面色清冷寡淡,自帶獨處之相,故而一生晚婚少緣,神情淡然無兒女情長,面相單薄無思念之態,老衲斷定至今孤身。此為其一。」
「再看兩頰清寒,山根孤薄,面色乾淨無煙火氣,眉眼少柔情,唇角偏淡,神情疏離神色單薄清冷,面頰無溫潤福氣,結合心性孤傲情根淺淡,未見夫妻和合之相,且無家室牽絆之氣。是姻緣遲遲未到之態,是未曾婚嫁之姿,否?」
「啥意思?」
大師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尷尬表情,好似在說「你小子弱智吧?我都說這麼明白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誰叫自家文化低,此刻感覺有點丟人丟大發了。
「咳咳,簡單來說,單身!」老和尚篤定後低頭喝了一口茶水。
乖乖!有點東西哈。
「好,就算大師算中第一件事,我確實想來聽聽我感情姻緣如何,那第二件事呢?」我還有點不服氣。
「問工作!」老和尚好像知道我是根屬犟種的爛木頭,直白道。
「為何?」
「嘿嘿,老衲剛說了,施主需耐住性子,切勿急於求成。」
老神棍!你得意個毛毛?
「施主面露輔佐下屬之態,緣於眉眼溫順,眼神怯懦無銳氣,額頭不開闊,無掌權之勢,別看有一定職場成就,卻天生安分守己,只適合聽命於人,難有等大雅之堂之命格。」
「你咒我?」我直接從蒲團上站起身,俯身質問道,有些氣急。
老和尚沒有被我氣急的神態和動作影響到,好似見怪不怪的給自己續上茶水。
我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隨後尷尬並悻悻地又跪坐下來,然後置氣一般拿起茶水一飲而盡——不喝白不喝,我花錢來的!
「咳咳,施主莫氣莫急,所謂人自有命數,信也好,惘也罷,權當就茶談心罷了,不好麼?」老和尚似嘲笑又似勸誡道。
「然後?」
老和尚似乎不怕得罪我,不客氣繼續說道:「你鼻頭偏小、氣場偏弱,顴骨不露,為人溫和卻缺乏隱忍,缺乏主見魄力,難獨當一面,一生多為人差遣,是勤懇打工、聽命上司的面相。」
「面色柔和無威嚴,下巴圓弱,性子隨和被動,不懂決斷強勢,格局偏小,註定居於人下,輔佐他人做事,難成主事之人。」
「試問求事業否?」老和尚投來銳利的眼神。
我又問:「感情與事業,哪個為先?」
「感情!」這次倒也直接。
「請大師『賜教』!」我就看不慣老傢伙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泄露天機你也不怕折壽。
老和尚撫須淺笑:「心定則路順,萬事皆有定時,順其自然便是最好的造化。」
「你又來!」我強忍著沒有發作。
我看了看旁邊已燃燒快一半還冒著煙氣的清香,想了想又放低了姿態,「大師,學生文化不高,很難明白所示,請說明白些」。
「施主眉宇中不經意遺漏出一絲近態,勢有桃花之來,需要施主好好把握。雖施主未婚嫁,且還無良人,但老衲只說了事性,剛老衲且讓施主莫急便是,忍耐,是施主日後一定要切記的要義,萬事皆需忍耐!」
「請施主將左手掌心示於老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