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臉一板,「你剛喝了那麼多……再喝就醉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周雅故意用她那對大胸脯子蹭我的手臂,粉面媚媚的笑道:「走嘛走嘛~剛才那啤酒我一泡尿就沖沒了,我肯定比你還能喝哦~」
「能喝也不行!」骨子裡,我多少有些保守,甚至在喝酒這事上我還有些固執。對於喝酒的女孩子,不說討厭,但絕對不會過分喜歡,「總之你想喝酒,我就立刻送你宿舍。」
周雅看我如茅坑裡的臭石頭,無論怎麼軟硬兼施都油鹽不進,氣的甩開我的手臂,直跺小腳,好在今晚穿了雙平底的運動鞋,不然還得崴腳,「有沒有搞錯,本姑奶奶難得被你氣了一整天,現在心情好點兒,你還不陪我喝酒,剛你不還說捨命陪君子麼?怎滴,翻臉就不認帳了?」
臭丫頭看我一臉不讓步的表情,好像想讓自己喝酒這理由更能站穩腳跟,狡黠地笑笑:「剛你也說了,現在這個點回不去了,走嘛走嘛,難得明天休息呢~」
你是休息了,本大爺還的上班呢!!!
「休息喝酒也不行,休息喝酒也有罪!」我咬死了不會讓她得逞。
「你這『老夫子』!怎麼跟個老頑固一樣,喝酒都不感興趣,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臭丫頭依舊生著悶氣,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像極了一隻氣壞了的矮腳企鵝。
老...老夫子?我有這麼老么~
「你要去哪兒?車在這邊!!!」
——
夜晚的街道車還不少,街邊趕夜宵的人絡繹不絕,好在隨著夜色逐漸加深,不似來那般擁堵。
在連哄帶騙還有點強硬地把這貨按到副駕上,我小跑著繞過車頭坐進車裡,一腳油門駛上正路,生怕這丫頭「賊心不死」!
「得了,姑奶奶,太晚了,送你回去哈~」我開著車,口吻有些軟的哄著已經進入冷冰冰站狀態的臭丫頭。
剛還武武喳喳跟個發飆小母雞的周雅,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坐在車裡。
車窗半降,周雅歪頭靠在門框上,晚風掠起幾縷髮絲,她安靜靠在副駕駛座上,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沿途風景飛速倒退,她的側臉映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看她目光空洞地望著流動的光影,一語不發,眉頭輕輕蹙著,眼底裹著化不開的低落,整個人蔫蔫的。
看著她這幅模樣,我有些於心不忍,剛也夸下口了,之後我又拒絕了,想想,任由誰都會在這種反差里情緒反覆起落。
「你怎麼又搬來宿舍了?」我想了想,找了個一直很疑惑的話題想打破沉默。
「這也要向你匯報?」臭丫頭微微轉過臉,眼神淡淡地瞅了我一眼,眼裡滿是對我說話不算話的奚落和輕蔑。
臭丫頭一臉大便樣一點不可愛,要不是心裡有些愧疚感,我是真想損她幾句~
「你不是剛租了房子?」我沒順著她話往下接,不給她一直懟我的機會,「宿舍是回不去了,我們村賓館給你開一間吧,怎麼樣?」
「不用…」臭丫頭說完又愁容滿面的把頭倚在車窗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繼續發呆.....
「那你得告訴我送你去哪啊~」我不免有些苦笑,同時眼睛有些不自然但是又有點「不受控制」地往那讓人嘆為觀止、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的小山上瞄去......
這衣服質量太好了點吧~這樣被胳膊擠著也不見它要爆出來~
在我意淫作祟滿腦子回味著剛才被大胸包裹的肉感中,臭丫頭一臉不快,手指指了指路,示意跟著她指引去。
「早知道你住這兒,你都多餘租…」隨著她指引著,我開著車來到一棟四層農村自建房前,我停下車,手扶著方向盤,伸頭往房屋上層看去,看著偶爾有兩間亮著燈光的房子,我有些無語。
這他媽竟然是我們村!還是我家一個不算太熟的親戚家......
而且,這丫頭租的房子離我家不遠......
「難道住你家?」臭丫頭掩了掩領口,正準備下車,聽到我話,轉過頭來嘲諷道。
「額~那不行,我家沒這好條件~」我又被這丫頭噎了一句,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剛好看到村口「小鬍子燒烤」油煙四起,剛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在想,要不還是陪著臭丫頭喝一口吧,說不得不滿足他一下今晚這丫頭估計得鬱悶地尿血....
「我有點餓,要不要去吃燒烤?」我指了指遠處的燒卡鋪子,假意是我自己餓了,徵求她的意見,還誇張的咽了口口水。
「真噠?走走走!我也餓了,嘻嘻!」臭丫頭剛站到車門外,聽到我這一嘴餓了,激動地又把屁股放回了副駕座椅上,像個剛出籠的小鳥一樣,又似願望實現般一臉欣喜的模樣。
額...這丫頭家裡祖上是變臉的吧~
在臭丫頭急不可耐下車繞過車頭,拉開我車門把我從車裡揪出來後,興沖沖拽著我胳膊就往燒烤攤走,很快就走進店裡。
按這臭丫頭滿口胡謅的說法——晚上不能餓著,不然以後落下胃病不好治~一副小大人模樣還樂此不疲的拿著保險柜了的生串,嘴裡不停絮叨著:我沒吃飯,得多點兒!
額~死丫頭,我沒吃飯吃這些啊?我看分明是你饞蟲咬嘴了......
芝麻土豆、、烤茄子,這可都是妥妥的下酒菜!!!
你丫的,就知道不能慣著她......
果不其然,在老闆先把一盤涼拌的醋溜花生端上來,燒烤店老闆的兒子緊隨其後就把酒放到我們桌子旁邊。
我知道這丫頭忙著點菜肯定是為了好要酒,可沒想到臭丫頭這麼彪,整整一箱啊!
看著這結結實實的一箱「樂堡」,我無語地看向她,好像天花板上有啥有趣的東西,臭丫頭抬頭瞅著天花板,假意看著什麼不敢和我對視。
純純酒蒙子~
「兩個人得喝死在這吧~」我嘆口氣,無奈又毫無辦法。
「胡說!啤酒是水,喝多了頂多夜尿多~」臭丫頭狡辯著,把箱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生怕我搶奪了過去把它還給老闆,還毫無淑女形象地把箱子護在了胯下。
我不禁有些好笑,算了,決定要來夜宵了,就得做好真的捨命陪君子的打算。
「來,你的~」我剛打開一次性筷子,夾了顆花生米,臭丫頭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摳開了一瓶啤酒,放到了我面前。
看著同樣打開一瓶的她,我苦笑著拿起酒瓶:「那來嘛,走一個~」
臭丫頭笑嘻嘻地與我碰了一下瓶子,清脆的玻璃撞擊聲中,她已經仰頭對著瓶口大口喝了起來,我笑笑也緊隨其後飲酒入喉。
冰涼的啤酒滑入喉嚨,先是一陣清冽的微苦,而後泛起淡淡的麥香,鬱結和煩悶都跟著散了大半。
不得不說,酒確實有他的道理,難怪很多人都好這一口,上至政治禮儀外交,再到達官顯貴,下至市井百姓,談工作交朋友必不可少,三五朋友相聚推杯換盞也不厭其多,開心了喝一口,不開心也喝一口,苦樂自在其中。
一瓶酒很快飲盡,周雅砸吧砸吧小嘴,意猶未盡的又一人開了一瓶。
在我倆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中,很快菜就基本上齊了。
「那個...雅丫頭,對不起啊,中午...」,一瓶酒下肚,借著啤酒的涼意,我聞了聞心神,思考再三,我握著冰冷的酒品,看著扒拉著烤茄子的周雅款款說到,有些自責,有些愧疚......
也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直白的把尷尬挑開,周雅夾著茄子上肉末的筷子連同人一愣,隨後來臉上瞬間綻開笑靨,「沒事沒事,我都好起來了,多虧了你這頓呢,嘻嘻,我不氣你了!」
看著由衷從心裡泛出的笑容,正一點點漫開,我也是心裡不由得被其感染的輕鬆自在了起來,「來,我敬你一個!」
碰杯的清脆聲響最是動人,微風配啤酒,酒的微苦是底色,關係的回甘是驚喜,我兩碰杯喝了半瓶後,都為這難得的關係修復而相視一笑。
幾分微醺,不沉不醉,彼此地笑容里恰好預示著我們都在放空所有雜念。
我很強自然的夾了快牛肉放到她盤子裡,有些遲疑,但還是想了想問出了口:「周雅,你媽媽呢?」
周雅原本活躍的情緒在我「不識趣」的發問里被熄滅,縱然我知道我這樣一問,她心裡肯定又會想到不開心的事,但是我是抱著開導和傾聽的決心才揭她這塊傷疤的。
她愣神般看著桌上的某個菜品,低落的抿著嘴,手攥著冰冷的酒瓶,瓶身凝著細密水珠,酒液泛著淺金光澤,因搖晃產生的泡沫正一點點消散,
我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等待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原本呼嘯的抽風聲音不在嘈雜,空氣中瀰漫的油煙味也不再扼喉。
也許是心裡壓抑了太多,也太久了,周雅深深吸了口氣,好像下了很大決心決定打開心裡那道不為人知的大門,準備對我釋放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周雅手離開瓶子,緩緩抬起頭,輕聲開口,說出了一句如同驚雷在我心底炸開的話。
「我媽媽她....,是被人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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