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布魯斯·韋恩死了。也許是前天，王柏熙不清楚。
這兩天他一直睡不好，該死的哥譚似乎就是有這樣一種氣質，以至於他總覺得最近會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可能是小丑、貝恩、殺手鱷、謎語人……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如果他多讀一點漫畫，多看幾部電影，那這樣穿越之後還能多叫出幾個反派的名字。
但現在，他沒有這個機會了。
無痛移民之後，他獲得的第一份工作，或者說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哥譚公墓當守墓人，這註定了他沒有機會再問AI：豆包豆包，蝙蝠俠叔叔有幾個女朋友啊？
除此之外，當「哥譚」「守墓」等詞被放在一起，這表明人類的一切美好生活都與他無關了。
不過好在，老天爺還給了他作為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
眼下，他蹲在值班室門口啃一塊三明治，盯著不遠處那片新填的土，思考著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會不會改變未來五百年的歷史……
那裡躺著哥譚最有錢的死人，他下葬時的排場大得像是拍了場電影。
黑色的雨傘黑色的西裝……
唯獨沒有黑色披風。
沒記錯的話，蝙蝠俠的這一次死亡應該和貝恩有關，不過原作里他好像也就是斷背了而已啊？
老實說，王柏熙對蝙蝠俠宇宙不算熟，看過幾部電影，雲過一些漫畫帖子，但他也知道超級英雄死而復生在這邊屬於基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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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看到布魯斯·韋恩的棺材落進去的時候，他心裡沒什麼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死什麼死，過兩天就爬出來了！
就算是世界線偏移，那也會矯正回去的吧……
但那個金手指面板在他眼前彈出來的時候，他笑不出來了。
【守墓人·王柏熙】
【等級：1】
【技能：亡語（可聆聽半徑五十米內非人死物的殘餘意識）】
【經驗值：113/200】
這半個月他靠著跟墓園裡的烏鴉屍體、貓狗殘骸嘮嗑攢了一百多點經驗，那些小東西的亡語碎碎叨叨沒什麼營養，無非是大狗叫叫叫或者貓咪對人類哈氣的內容。
可昨天布魯斯·韋恩下葬之後，面板彈出了新的東西。
【檢測到高階亡者氣息，經驗值結算中……】
【經驗值+100！】
【當前經驗值：200/200】
【宿主已升級，職業分支已解鎖，請選擇進階方向】
卻見兩個選項浮在他視網膜上，一個叫做【通靈者】，職業描述是「選擇該分支，可以與世間萬物的亡魂進行溝通」，另一個叫【招魂師】，這個職業的描述就很簡短有力了：
可以擁有【復活術】，令亡者復生！
【復活術】
王柏熙當時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毫不猶豫選了後者。
【您已選擇職業路線：招魂師】
【獲得技能：復活術】
【技能名稱：復活術】
【等級：LV.1】
【技能經驗值：0/100】
【技能介紹：可以復活死去時間在兩百年以內的凡人對象】
【冷卻時間：7天】
【警告：當該技能等級較低時，復活過程將存在不確定性，復活對象成功復活後需定期注入法力維持生命體徵】
【當前法力值：30/30】
【單次法力灌注消耗：10點法力值】
【單次復活需要消耗：30點法力值】
」好！」
復活術對於王柏熙而言簡直是天賜的敲門磚。他在哥譚舉目無親，兜里比臉還乾淨，和絕大多數的潤人無異，分分鐘都有可能被斬殺。
可如果他能把布魯斯·韋恩從棺材裡拽出來呢？蝙蝠俠本人自然會欠他人情，那他在這個破地方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而且哥譚的秩序也能恢復，不用擔心有什麼超級惡棍為非作惡，影響他們小老百姓的正常生活了。
於是，今天凌晨，他打算在把三明治吃完之後開始行動。
趁著墓園沒人，他摸黑走到布魯斯·韋恩的墓碑前，對著那塊嶄新的花崗岩發動了技能。
「復活吧！！我的韋恩！！」
法力從他身體裡抽離的瞬間，他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眩暈，面板上彈出復活術的冷卻倒計時，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
然後布魯斯·韋恩的墓碑紋絲不動。
王柏熙呆了兩秒，「啊？怎麼回事？」
隨後，在他身後三十米外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轟響，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炸開了！
他被那聲響刺激得猛地轉身，借著路燈看見另一片墓區的草皮被掀翻了一大塊，泥土和草根飛得到處都是，卻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從那個坑裡往外爬。
「操，見鬼了！」王柏熙瞪大眼睛。
想罷，他急忙跑過去。
而他跑過去的時候差點被一塊翹起的草皮絆倒，因為雙腿發軟加上法力消耗帶來的虛脫感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同時，那個像《周處除三害》里的阮經天一樣，從坑裡爬出來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破爛的十九世紀風格大衣，絡腮鬍子上沾滿泥土，頭髮亂得像是鳥窩。
此人看起來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體格壯實得像頭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在胸口胡亂摸索，似乎想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
「先生？先生你還好嗎？」王柏熙蹲下來。
這傢伙是誰？能不能把他送回去啊！
如果送不回去的話也別就這麼死了，不然他不是白復活了嗎！
那男人抬起頭，然後脫口而出的是一串口音濃重的英語。
「我這是在哪裡？」
「你在哥譚公墓，先生。」
看他所在的位置，應該是韋恩家族的墓碑區。
「公墓？我死了？」
「額……準確的說，你又被我整活了。」
「咳咳……該死的賞金獵人……」對方喘著重氣，然後振作起幾分精神，「那個，孩子，亞伯拉罕·林肯當上總統了嗎？」
當時間，王柏熙的腦子嗡了一下。
林肯？
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那塊被掀翻的墓碑，花崗岩已經斷成了兩截，但上面刻的字還看得清。
約書亞·韋恩。
1828-1860。
壞了，感情他復活的是這個韋恩！
能不能麻煩您死回去啊？
【復活術已生效】
【目標：約書亞·韋恩】
【死亡日期：1860年】
【靈魂強度：S】
【當前狀態：已復活，需在七日內進行首次法力灌注】
【技能經驗值+10！】
……
把約書亞·韋恩從墓園拖回值班室的路上，王柏熙的腦子轉得快要冒煙。
身邊這個男人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眼神里充滿警惕和困惑，看到路燈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只是加快了腳步緊跟在王柏熙身後。
他的大衣口袋裡不斷往外掉土渣，每走一步皮鞋裡就發出咯吱聲，但他走路的姿態很標準，脊背也挺得筆直。
嗯，如果王柏熙的猜想沒錯，那此人應當是布魯斯韋恩的某位先祖。
在值班室的門關上之後，約書亞在椅子上坐下，王柏熙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一口飲盡，然後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盯著王柏熙。
「先生，你好像對你死了這件事不足為奇？」王柏熙撓了撓頭。
「死不可怕，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約書亞說出了一句頗有浪漫主義的話，「你繼續說美國歷史，剛剛你講到南北戰爭打響了，那哪邊是好的，哪邊是壞的。」
「好吧……應該是北方軍，你知道的，林肯所率領的部隊。」王柏熙滿頭黑線道。
「那林肯贏了沒有？」約書亞的口吻頗為急切。
「贏了，」王柏熙神色沉重道，「北方贏了，奴隸制廢除了。」
他在想眼前的這個傢伙是不是什麼種族主義者。不過結果出乎他意料，約書亞聽到這話後，肩膀明顯鬆弛下來，然後用近乎自言自語的口吻說了句什麼，王柏熙只聽懂了「感謝上帝」這個部分。
緊接著第二個問題就砸過來了。
「話說回來，你是中國人對吧？哥譚怎麼會有中國人？」
他知道有鐵路公司打算引入中國外勞，可他才死幾年啊，這麼快就開始了嗎？
王柏熙想了想，覺得解釋全球化太複雜了，只好隨口敷衍道：「事情很複雜。大概就是你們那會兒滿大街都是愛爾蘭人和義大利人，現在滿大街都是全世界的人。」
約書亞挑起一邊眉毛，似乎覺得這個說法倒也不難理解。
他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被桌上的收音機吸引了。
收音機里正在播一檔夜間談話節目，主持人調侃著布魯斯韋恩升天之後一路下跌的股價。約書亞走過去，繞著那張桌子轉了半圈，從不同角度打量那個塑料殼子。
「這個盒子在說話，」約書亞大為震撼，「裡面裝了什麼人？」
「裡面沒裝人，先生，這叫收音機。你可以想像：有人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說話，而這個盒子能把他的話捕捉過來、再放給你聽。」
「啊哈？」約書亞皺起眉頭，又在收音機上又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它確實是空心的，「你的意思是，聲音能憑空傳過來，不需要電線？」
「對，無線的。」
約書亞默然兩秒，然後仿佛被氣笑了。他直起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王柏熙的眼神裡帶著「老夫已經看穿了一切」的確定。
「我告訴你，孩子。我見過弧光燈，也見過摩爾斯電碼機。」約書亞諷刺道：「但你說聲音能憑空飛過來？連電線都不用？還能夠塞進這么小的盒子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伸手在王柏熙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些詞是你編的！」
「這絕對是魔法！就像你對我做的事情一樣！」
王柏熙張口想反駁，然後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他只是一個在社會飽受歧視的文科生，你讓他講美國歷史還好，別指望他解釋無線電原理了。
「先生，完全有可能。」他最終只能祭出最蒼白的辯解，「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解釋起來比較複雜。」
「是嗎？」約書亞顯然不信。他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那個姿態像一個在談判桌上拿到了主動權的大商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約書亞嘆了口氣，「總之，我們現在在哥譚對吧，韋恩家應該是我哥哥所羅門在打理吧。」
畢竟他沒留下後代就去世了。
「準確的說，是你哥哥的後代在打理，哦不，準確的說你哥哥已經絕後了！」王柏熙站著苦笑道，「韋恩家的最後一任家主叫布魯斯·韋恩，前不久就撒手人寰，現在他正在下面打復活賽呢。」
「啊！現……現在是哪一年？」約書亞沒理會王柏熙那沒心沒肺的插科打諢，轉而思考起自己來到未來的可能性。
「2026年。」
這個數字讓約書亞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確認這雙手確實還長在自己身上，確實還能動，確實沒有變成一堆白骨。
沉默只持續了四五秒，然後他重新抬起頭。
「你說我哥哥絕後了，那韋恩家的宅子還在不在？」
「在。」王柏熙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張哥譚市地圖，隨手一指，「喏，就在這裡。」
約書亞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立刻就瞄到了韋恩莊園的位置，他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我死的時候……這裡還沒有建好。」他喃喃自語道。
接著，約書亞轉過身，神情如鐵一般凝重。
「你說我哥哥的後代死了，是在什麼時候？」
王柏熙深度思考了一兩秒之後，才回答了這個問題。
「昨天？也許是前天！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