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熙說完那句話,值班室里安靜了大概幾秒鐘。
約書亞·韋恩站在那張哥譚市地圖前面,沾滿泥土的手還停在韋恩莊園的位置上。
可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冷靜都已經盡數消散。
「昨天,或者是前天。」約書亞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這個布魯斯韋恩,怎麼連個後代都沒留下!他父母呢?」
「也死了!」
「他媽的,也就是說,韋恩家現在沒有主事的人了!」
「理論上是這樣。」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韋恩集團的股價正在跳水,董事會那幫人大概在搶椅子,不過一切都是技術性調整,不用慌。我猜韋恩家應該還有個老管家在撐著這一切。」
「管家?」約書亞眉頭一皺,「你是說韋恩家現在由一個管家在主持局面?」
「對,他叫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王柏熙回憶道,「他給布魯斯·韋恩當了幾十年的管家,如無意外,韋恩先生去世應當是他負責料理後事,以及處理公司事務……啊不對,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因為是你把我從地里拽出來的,」約書亞理所當然地說,「而且你看上去至少知道不少東西,比我自己在街上亂轉強。話說回來,你看起來對我們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呃,略知一二罷了。」
他總不能說你們全是漫畫裡的人物吧?這可比他會魔法扯淡多了!
另一邊,約書亞坐回椅子上,然後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另一把椅子。
「坐。」
王柏熙下意識就坐下了。
坐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是老子的值班室,你憑什麼讓我坐?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約書亞就已經接著往下問了。
「那這個叫阿爾弗雷德的管家,他可靠嗎?」
「據我所知,非常可靠。」
「他有沒有能力穩住局面?」
王柏熙被這個問題難住了,阿爾弗雷德在他的印象里是一個萬能老管家,能當醫生能當司機能當技術支持還能當心靈導師。
但能不能管理一個市值過億的商業帝國?
他還真不知道。
「我不確定,」王柏熙老實說,「但是請相信吧,讓我們相信相信的力量!」
約書亞則笑了出聲,「相信?王,我管理過公司,你要知道資本主義的信條里沒有相信這兩個字。」
然後,他問了一個讓王柏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的問題。
「你覺得,換做是我呢?」
「你?」
「對,我,」約書亞的語氣像是在說一樁再正常不過的生意,「我是韋恩家的直系血脈,布魯斯·韋恩也沒有留下繼承人,那這個家裡現在還活著的、流著韋恩家血液的人,不就只剩我一個了嗎?」
嗯,這個邏輯鏈條確實沒有任何問題。約書亞·韋恩,1828年生,1860年死,2026年被復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韋恩家族現存最正統的繼承人。
前提是有人能證明他的身份。
「等一下,先生,」王柏熙抬起手,「你需要證據。你不能就這麼走到韋恩莊園門口敲門說『你好我是你家老祖宗』,他們會把你當成瘋子的。我可以帶你去做DNA檢測,但是……」
「DNA檢測?你又在編什麼新詞??」
「嗯,雖然我聽不懂你說的話,但我有辦法證明我的身份。」約書亞說到此處,聲音變得嚴肅,「孩子,你知不知道韋恩莊園地下有什麼?」
王柏熙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答案是「蝙蝠洞」,但他硬生生把這個詞咽了回去。
「有什麼?該不會是什麼洞窟吧?」
「你果然知道,你是個神通廣大的巫師!」約書亞挑起眉毛,眼神裡帶上了些許讚許,「看來我死後家裡沒有把那個地方封死。對,就是那個洞窟。我在世的時候,在那裡藏過東西,也藏過人。」
「藏過人?」
「對,從19世紀五十年代開始,我就在協助南方奴隸逃亡到北方,韋恩莊園的位置剛好在一條逃亡路線的末端,我打通了莊園排水口和洞窟之間的通道,把逃亡者藏在裡面,等時機合適再送他們去下一站。」
他講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王柏熙很清楚,這是美國歷史上很重要的一個篇章,看來約書亞也是「地下鐵路組織」的一員。
且聽他繼續說:「可你同樣要知道,北方同樣存在一些泯滅人性、食古不化的保守派,他們派了賞金獵人來追殺我,那時我在樹林當中,不在莊園。」
「不過很遺憾,如你所見:我最後還是死了,不過好在我還留了一口氣。」約書亞嘆道,「但我知道自己撐不過去,所以就往莊園排水口的方向爬去。」
「為什麼去那兒?」
「因為在當時,廢奴運動在法律上屬於犯罪,」約書亞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縷諷刺的光,「如果我就這麼橫死,會有人順藤摸瓜查到整個逃亡網絡。韋恩家也會因為窩藏逃奴而背上罪名,那麼我的家族將會因為我而傾覆。」
「所以我必須死在莊園裡。死在那裡,我就是一個在自家地下室里遇害的商人,而不是一個幫助黑奴逃跑的罪犯。這樣一來,我哥哥所羅門也能保住家族的聲譽和生意。」
最後,他苦澀一笑:「你猜怎麼著?我這步棋走對了。你看,一百多年過去了,沒人知道這件事。」
王柏熙思索了許久。
他在想,如果布魯斯·韋恩知道自己家的地下洞穴曾經是一條地下鐵路的中轉站,會是什麼反應。
哦不,最重要的是,韋恩莊園的地下洞窟已經被改造成蝙蝠洞了吧。
「所以,這就是你的證據?」王柏熙問。
「對!」約書亞嗤笑道,「從莊園排水口到洞窟的暗門位置、岔路口的標記、地下河的流向……這些都在我腦子裡,畢竟對我來說,死亡就是昨天的事情。」
「就算過了一百多年,石頭做的東西總不會變。我可以直接帶那位阿爾弗雷德先生下去走一圈,指給他看哪一個角落是我親自鑿出來的。」
他站起身,在王柏熙值班室里踱了兩步,然後回頭看著他。
「除此之外的證據我有的是,但現在的問題是——」
「你能不能幫我進到韋恩莊園裡去。」
王柏熙感覺自己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
幫一個剛復活不到一小時的老祖宗回莊園認親,這事聽起來荒謬得離譜,但如果成功了,他在哥譚的處境就會徹底改變。
韋恩家會欠他一個人情,約書亞則欠他一條命,而韋恩家的財富足以讓他在這個地方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除此之外,他可以繼續嘗試復活布魯斯韋恩,雖然可能他們一大家人都復活了,都輪不到他,但可能性還是不低的。
「我也要去嗎?」
「對,你也要去。」
而約書亞見王柏熙還在猶豫,便立即開口道:「事成之後,我給你韋恩集團2%股份!」
「我……」
「3%!!」
「嘶……」
「5%!!」
「說錢多傷感情!」王柏熙當即站起,眼神變得狂熱,「我做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敬仰韋恩先生而已!」
「是啊,不然你為什麼要復活他呢?」約書亞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