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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祖歸來

2026-06-08 09:46:24 作者: 佚名

  韋恩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那張空蕩蕩的主位。

  窗外,是哥譚永遠灰濛濛的天際線。

  窗內,是剛剛結束的股東大會留下的一片狼藉。

  散落的文件……

  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還有幾個股東臨走前故意推倒的椅子。

  不過阿爾弗雷德沒有去扶這些因為某些人置氣而被摔在地上的椅子。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是一個連餐巾摺疊角度都要精確到毫米的人,但現在他只想讓這些椅子就這麼倒著。

  也是,布魯斯都不在了,扶起來給誰看呢?

  「迪克少爺,」他對著一個垂著頭的年輕人說道,「如果您再低沉下去,恐怕我們接下來需要處理的就不只是股東大會的爛攤子了。」

  布魯斯·韋恩的養子,迪克·格雷森正靠在會議桌邊緣,他的呼吸粗重而不規律,像是剛剛結束一場追逐戰卻發現自己追錯了人。

  他已經三天沒刮鬍子了。下巴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那身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很不合適,像是在抗議不該被穿來參加養父的追悼會。

  夜翼的制服被他放在酒店房間的行李箱裡,但他這幾天一次都沒穿過。他不知道穿上之後要幹什麼。出去揍幾個搶劫犯?

  然後呢?布魯斯不會回來了。是的,再也不會。

  「對不起,阿福。」

  「您不必道歉,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終於轉過身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責備的神色。

  「我應該早點回來的。」迪克輕聲道,「至少他出事的時候我應該在這裡,而不是在布魯德海文,該死的貝恩……」

  「夠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足以讓迪克閉上嘴。

  老管家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

  

  這個從童年時代就在韋恩莊園裡翻跟頭的小男孩,如今已經是一個比他還要高出半頭的成年男人了。

  「布魯斯老爺做出了他自己的選擇,」阿爾弗雷德說,「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從來不會讓別人替他分擔什麼,無論是讓·保羅,還是小提姆。甚至於,他連我都瞞著,您覺得他會告訴您他在斷背之後還決定要去復仇嗎?」

  「這一點上,您跟他像得令人火大,你們都以為把所有人都推開就是在保護他們。」

  迪克正想說什麼,但被門外的一陣騷動打斷了……

  「先生,您不能直接上去……」

  「先生!這裡需要預約……」

  「先生!您的外套還在往下掉土……」

  然後,一個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傳來:「我說了,我要見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如果你覺得預約很重要,那好,我現在就預約。預約時間就是現在。」

  迪克和阿爾弗雷德對視一眼。

  接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先走進來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亞裔青年,嘴角掛著一個硬擠出來的禮貌微笑。

  他身後跟著的那個男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此人體型壯碩,比迪克矮半個頭但肩寬至少多出三英寸,穿著一套破爛到不堪入目的十九世紀風格大衣,深色的羊毛料子上全是乾涸的泥巴和草根,絡腮鬍子上也沾著沒清理乾淨的土渣。

  阿爾弗雷德向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擋在迪克和來客之間,「二位是?」

  「您一定就是潘尼沃斯先生了,」只見王柏熙舉起雙手以示無害,然後微微欠身,「不用擔心,我叫王柏熙,是哥譚公墓的守墓人,也是一個法師。你知道康斯坦丁和扎塔娜對吧,我們是同行。」

  然後他又沖迪克開口道:「您就是布魯斯先生的養子迪克,對吧?很榮幸見到你,迪克少爺。」

  迪克的眼角抽了一下。

  為什麼總感覺他說話的語氣怪怪的。

  什麼叫布魯斯的迪克?

  「好詭異的說法……」迪克嘟囔了一句,然後目光越過王柏熙,直接鎖定了後面的約書亞,「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你知道的,在哥譚,神經病和疑似神經病的人一向可以為所欲為。」王柏熙咧開嘴笑了。


  迪克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直覺告訴他,這兩個傢伙和任何一種危險都沒有關係。

  「哦?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我要說的正是此事。」王柏熙側身讓出約書亞·韋恩,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在下一者為潘尼沃斯先生和迪克先生悲傷,一者要為二位道喜。」

  「哈!」

  「悲哀的是,萬物皆為芻狗。縱然布魯斯老爺力可敵國,也終究難逃生死命數。」王柏熙說到這裡停住,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文學素養實在有限,乾脆直接跳到結尾,「但值得慶賀的是,他的仙逝並非結束。在下斗膽……把他的老祖宗,約書亞·韋恩請了回來。」

  沉默。

  連空氣都凝固了的沉默。

  迪克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可以精確劃分為三個階段的變化:先是困惑;然後是警惕;最後是釋然。

  他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能繃住之人。

  而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則完全沒有變化,「請容我確認一下。這位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復活了一位已經去世的人?」

  「是的。」

  「並且這位被您復活的先生,是布魯斯老爺的祖先?」

  「完全沒錯。」

  阿爾弗雷德緩緩點頭,他沒有說「這不可能」,沒有說「你在開玩笑」,也沒有叫保安。

  他僅僅是把目光從王柏熙身上移開,轉向了那個一直站在後面的男人。

  然後他定住了。

  絕不是因為對方的衣服有多破爛,亦非他臉上的泥巴有多滑稽。主要是因為那個男人的站姿。他站在那裡的方式: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重心均勻分布在兩隻腳上,下巴微抬,目光平視。

  這個姿態,阿爾弗雷德在布魯斯身上見過無數次。在董事會上,在晚宴上,在每一次需要他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布魯斯就會擺出這個姿勢。

  簡直是一模一樣。

  但阿爾弗雷德不是一個會被站姿說服的人。

  「先生,」他看著約書亞,語氣依然禮貌而克制,「您說您是約書亞·韋恩。我需要確認您的身份。您能告訴我,韋恩莊園主樓大廳里掛著的那幅油畫,畫上的人是誰嗎?」

  約書亞沒有猶豫地說道:「那幅畫上的人是我父親,查爾斯·韋恩。他穿著深藍色的外套,左手拄著一根烏木手杖,右手拿著一頂禮帽。」

  那幅畫確實掛在主樓大廳。畫中人的衣著、姿態、背景,全部正確。但這些東西在韋恩家族的公開史料里都有記載,任何一個做過功課的騙子都能背出來。

  「那幅畫下面有一行字,」阿爾弗雷德繼續問,「寫的是什麼?」

  「沒有字。」約書亞回答得很快,「我父親不喜歡在畫像下面刻字,他覺得那是暴發戶的做法。真正的紳士不需要在臉上貼標籤。」

  阿爾弗雷德默然了兩秒。

  這個細節,不在任何公開史料里。那幅畫下面確實沒有銘牌,沒有任何文字說明。

  「很好。」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部手機,他滑動了一下,最後找到一張摺疊整齊的照片,並放在會議桌上,推給約書亞看。

  這是一張老照片的存檔。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有明顯的摺痕和污漬。

  「這是韋恩家族檔案里保存的唯一一張約書亞·韋恩的照片,攝於1858年,照片上的人的確和您很像。」阿爾弗雷德淡然道,「可先生,您能告訴我,這張照片是在哪裡拍的嗎?」

  約書亞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複雜。

  帶著懷念,混著苦澀,還有一點「沒想到一百多年後還能看到這張臉」的荒誕感。

  「這張照片是在百老匯大街的『麥迪遜攝影館』拍的,那時候我還很瘦,」約書亞回憶道,「拍照的是個法國人,叫路易·麥迪遜。他讓我站了整整四分鐘。」

  「這張照片拍完之後,我給了路易五美元,讓他多洗了一張,寄給了我的哥哥,所羅門·韋恩。」

  霎時間,約書亞的目光仿佛穿越百年,和阿爾弗雷德認識的每一個畫像中的先人重疊在了一起。

  那個眼神,毋庸置疑!

  阿爾弗雷德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迪克少爺,」他說,「接下來要麻煩您回一趟韋恩莊園,布魯斯老爺留下了一份足以檢驗韋恩家族DNA的文檔。」

  迪克瞪大了眼睛:「布魯斯還做過這個?」

  「他做過很多事,迪克少爺。他只是從來不告訴任何人。」阿爾弗雷德轉向王柏熙和約書亞,「如果這位先生真的是約書亞·韋恩,那麼他的DNA應該和那份檔案里的數據匹配。請問這位先生,您是否願意……」

  卻見約書亞大吼一聲:「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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