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就是我的車,你覺得如何?」
王柏熙看著眼前這輛熟悉的加長轎車,又看了看那個獰笑的女人,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這女人是企鵝幫的人。
他餘光掃向馬路另一頭,正好看見阿爾弗雷德那輛黑色轎車從街角拐出來。
車頭的大燈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嗯,阿福馬上就到。
不過,如果他選擇不上車,萬一企鵝幫的人惱羞成怒,在街上動起手來,阿爾弗雷德可能會被捲入麻煩。
而且,他確實有個很大膽的主意在腦中成型了。
「真是輛不錯的車子,二十美刀怎麼樣!」他沖那個女人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然後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的會客廳式布局和他上次坐的時候一模一樣:兩排真皮沙發麵對面擺放,中間一張胡桃木矮桌。
只不過這一次,他對面坐著的不再是奧斯瓦爾德·科波特,而是一個比他兇悍不少的女人。
王柏熙注意到,這女人和上次他打暈的兩個保鏢不一樣,她身上沒有那種黑幫打手的廉價菸草味,反而有種戰士才有的氣場。
車門關上之後,女人先開了口。
「王先生,我叫拉克(Lark),是科波特先生的私人保鏢。昨天我不在哥譚,很多事情也不清楚。不過這不重要,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我老闆去哪兒了?」
王柏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摸著外套的口袋,他想看看有沒有紙巾之類的東西,以供他用擦汗來表現自己臨危不懼。
結果,他不經意碰到了口袋裡的某個突起。
那枚企鵝胸針。
他當時只覺得這東西可能有用,沒想到正好撞上企鵝幫的人主動找上門來。
二者會不會有聯繫?
這東西不能只是企鵝人的周邊吧?
想罷,王柏熙把胸針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矮桌上。
「黑門監獄。」
拉克看到那枚胸針的一瞬間,眼底的表情發生了極其短暫,卻極具意義的變化。
她在驚訝。
為什麼驚訝?因為她認得這枚胸針?這東西在企鵝幫里有什麼特殊含義嗎?還是說這是企鵝幫的絕版周邊?
「這胸針你是從哪兒來的?」拉克的語氣比剛才謹慎了不少。
「科波特先生給我的。」王柏熙面不改色地編了下去,「我和他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合作,這是他給的一點小禮物。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監獄問他。他還有事拜託我,而我也需要他幫我去做一點事。至於是什麼事,以你的級別還沒有資格發問。」
「是嗎?」拉克冷笑一聲,「先生,這枚胸針不是普通的東西,它是企鵝幫的二把手信物。誰戴這枚胸針,誰就是企鵝幫的二號人物。它原來的主人叫伊格納修斯·奧格威,不是科波特先生。」
靠。
王柏熙的微笑紋絲不動,但心裡已經罵了好幾句髒話。
穴居人身上為什麼會有企鵝幫二把手的信物?
看來那個叫奧格威的傢伙不只是被利爪捅死那麼簡單,他和貝恩之間肯定有聯繫。
不過那是提姆需要去考慮的。
「這就對了。」王柏熙把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故作輕鬆地翹起二郎腿,「奧格威死了,這也就意味著科波特先生現在缺一個信得過的二把手。所以他把這枚胸針給了我。」
這是王柏熙在校園生活里學會的最重要的一課:不管老師問你什麼問題,只要你的聲量夠大,表情夠堅定,就能糊弄過去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呢,你只管努力,剩下的就全交給運氣。
拉克盯著矮桌上那枚胸針看了片刻,又把目光移回到王柏熙臉上。
「你今天打傷了我們好幾個人,而且還親手把科波特先生送進了監獄,我憑什麼相信你?」
「首先,並不是我要把他送進去,是他主動自首的。其次,我沒有打傷你的同事,打傷你同事的是我朋友,我朋友和我不是同一個人。」
「我的老闆怎麼可能會自首?」
「我以為你會先吐槽後半句呢……」
「回答我!」
「而且,你老闆前段時間不是偷了貝恩的東西嗎,他的寵物鳥還因此而死,我還記得他的名字:波比對吧?我復活了它,我有這個能力,你可以問你的同事。
「他被抓之前,和我達成了協議。這就是為什麼他願意把這枚胸針給我。
「你放心,我隨時可以和他聯絡。雖然他現在人在監獄裡,但是黑門監獄那邊對他來說是輕車熟路。
「說到底,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他把那枚胸針重新拿起來,放到嘴邊吹了一口氣,用衣服將其擦亮,然後給自己戴上。
「現在,你可以叫我:帝企鵝!」
拉克:「……」
「我知道你們充滿戒心,但是不妨想一想,企鵝幫現在的處境到底怎麼樣?
「幾個核心幫眾不是死就是失蹤,警察還一直盯著你們不放……
「同時,阿卡姆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今晚這次越獄的幕後主導者就是貝恩。貝恩和科波特有仇,還殺了奧格威。他早就盯上了企鵝幫的地盤……」
拉克聽到這,不由得皺起眉來,但她的注意力忽然完全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別說話。」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視線死死鎖在後視鏡里那個越來越大的車頭燈上。
……
同一時刻,阿爾弗雷德正坐在轎車的駕駛座上,一邊看著前方那輛加長轎車,一邊擰著眉。
他親眼看見王柏熙上了別人的車。
而他的車已經到了,只是沒有拐進去。
他不確定王柏熙為什麼這麼做,更不清楚那個拉客的女人的來路,所以他沒有貿然加速上前阻攔,而是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離跟在那輛車後面。
但他現在也不好打電話給王柏熙,他怕他正在和那個女人談判。
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不僅不合時宜,而且很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這時候,車內的通訊頻道亮了。
「阿爾弗雷德,接到王了嗎?」提姆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如果接到了就儘快回莊園。神諭說莊園周圍存在不少盯梢的人,你注意繞開他們。」
「提姆,我還在路上,王先生上了別人的車,我正在跟著。」
「別人的車?」
「對,我記得那輛車,好像是企鵝人的。」
「企鵝人?」
「應該是他的手下在開。」阿爾弗雷德說著,通過後視鏡觀察路況,「我想我有辦法讓他們停下……給我一點時間。」
「注意安全,阿爾弗雷德。還有一件事:我們剛剛和女獵手確認了阿卡姆越獄者的名單。目前已知有急凍人、謎語人、維克多·扎斯,以及另外數十名重刑犯都已出逃。」
「其中謎語人在鑽石區,急凍人在上城區一帶……」
「我就在上城區。」
「什麼?那你現在立刻離開!」
「但是王先生還在那輛車裡,」阿爾弗雷德沉著說道,「沒關係,我會見機行事。」
他的尾音還沒從通訊頻道里消失,後視鏡里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
「上帝!我還有妻子,你放過我吧!」
計程車司機的臉上全是驚恐,嘴裡還在喊著什麼,但聲音已經被引擎的轟鳴撕成了碎片。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正是急凍人維克多·弗里斯。
急凍人頂著他那個萬年不變的透明半球形玻璃罩,帶著紅鏡護目鏡,臉上凝著的冰霜和他的語調一樣冰冷。
「我也有妻子,先生。所以你需要更快一點。」
他的一隻手用冷凍槍頂著司機的太陽穴,另一隻手直接打掉司機握住方向盤的手,自己抓了過去。
同時,他盯著前方的加長轎車,眼睛在紅色護目鏡後面眯成了一條線。
只見他猛打方向盤,計程車以一個近乎翻車的角度橫切過去,車輪在地面擦出一陣尖叫,直接越過阿爾弗雷德的轎車,狠狠攔在了加長轎車正前方。
司機閉上了眼睛。
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開。
加長轎車的車頭整個癟了進去,計程車的後備箱被撞飛,碎片散了一地。
阿爾弗雷德死死踩住剎車,車身在距離撞擊點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住。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見前面那堆扭曲的鋼鐵里,一個身影正在往外爬。
是急凍人。
他不緊不慢地從車內爬出,接著站直身子,渾然不顧身後那輛已經完全報廢的計程車,隨後又抬起頭,看向那輛加長轎車。
車門的縫隙里,拉克用肩膀撞開變了形的車門,王柏熙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灰頭土臉地從車廂里滾了出來。
「我找到你了。」
而後,急凍人端起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