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夜，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讓犯罪者感到無趣。
不過對於打擊犯罪的人來說就有點苦命了。
穿著羅賓制服的提姆·德雷克和穿著一套訓練服的卡珊德拉·該隱此刻正穿行在鑽石區一條鋪滿鵝卵石的私人車道上。
道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月桂樹籬，不遠處的草坪上立著幾座雕塑，在路燈的光暈里拉出不長不短的影子。
結合他們這一整天得到的線索，他們已經鎖定了塞巴斯蒂安·克拉克的住處。
他本人正從那棟喬治亞式別墅的正門走出來，距離他們兩人尚有幾十步，他的手裡提著一隻棕色公文包，身後跟著一個替他關門的管家。
「是的，老爺。」
「等等，你去把我房間裡的文件拿過來。」
「是。」
卡珊德拉和提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在管家沿著別墅外牆往後走的同時，兩個人無聲地接近了那輛停在噴水池前面的黑色賓利。
精通各種偷盜技術的提姆立刻就撬開車門，兩個人也如做賊一般溜進后座，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沒一會兒，就見克拉克打開賓利后座的車門。
他先把自己的公文包扔了進去，才坐到副駕駛的位子。
然後他便看到了后座上兩個蜷著身體的人影：
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兩人正並排坐在后座上，四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尷尬的老臉。
「嘿，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克拉克當即大驚失色，但他的後腦勺還沒退出車門框，卡珊德拉的兩臂已經化成一個牢固的圈子，絞住了克拉克的喉嚨。
同時，提姆從另一側車門繞過來，把克拉克的兩條腿推了進去，順帶把車門關上，自己則以迅雷之勢上了主駕駛的位子，把所有車門關死。
雖然未成年人不能開車，但不能開，不代表他不會開。
克拉克被塞在兩個人之間，左臉挨著卡珊德拉的肩膀，右臉則坦然地對著提姆·德雷克那對眼睛。
「你們這是綁架！」
「克拉克先生，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提姆的聲音異常堅定。
「我要報警！」
「請便。」提姆把一根錄音筆放在克拉克的大腿上，「不過在警察來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知道貓頭鷹法庭嗎？」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貓頭鷹法庭？」克拉克的笑容僵硬得像個蠟像，「我是一個守法商人，還是法國藝術基金會的理事，我每年給哥譚市立圖書館捐不少錢……」
提姆冷淡地看著克拉克，「那就是知道嘍？那請問：你在法庭里扮演什麼角色？」
卡珊德拉抽出一隻拳頭，猛地砸在克拉克的鼻樑上，鮮血立刻從他的鼻孔里涌了出來。
「你們在行使私刑嗎！」克拉克捂著鼻子慘叫道。「唉！我想起你了，你這身制服……你是羅賓對不對，我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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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一遍，你在貓頭鷹法庭里扮演什麼角色？」
「我真的不知道！」
「你們把迪克·格雷森關在哪裡？」
「我說了我不知……道……」
卡珊德拉再一次把他絞緊，確保他感到呼吸不暢的同時又不至於昏迷過去。
「咳咳，該死的，早知道你們那麼在乎他，就應該把那小子殺了。」
「你說什麼？」
「我說：應該把他殺了，接著，把他一片一片地削下來，郵寄給你們……」
克拉克的肩膀開始顫抖，這一陣顫抖很快又從肩膀蔓延到整個上半身。
然後，這個男人笑了起來。
笑聲從他沾滿鼻血的喉嚨里擠出來，讓人毛骷悚然。
提姆則察覺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和管家的呼喊聲，於是馬上啟動了車輛。
克拉克卻還在奸笑，並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提姆。
「好了，那麼嚴肅幹嘛？迪克·格雷森！我們怎麼會殺了他？他本來就是貓頭鷹法庭選中的人！」
提姆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
「你說謊。」
「不，我沒有，」克拉克繼續說下去，「韋恩家的繼承人，布魯斯·韋恩的養子，神奇小子，夜翼，這些都是他的身份對吧？呵呵呵，可他還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法庭的『灰色之子』，法庭的殺手……」
「胡說！」提姆打斷他道。
「這不重要，羅賓，重要的是法庭對他的認可，以及我們在這場戰爭中所擁有的資本。
「我們知道蝙蝠俠和韋恩家族的一切，而無論是蝙蝠俠、布魯斯·韋恩，還是他的養子格雷森、好助手夜翼，都已經不在了！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任何贏面可言。你們的每一次呼吸，都被監視著，可你們卻渾然不知。
「稍等……」
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可克拉克卻不急不躁的伸出手指，按下了車載廣播的開關。
廣播裡立刻傳出新聞女主播急促的聲音。
「……重要通知！就在剛剛，阿卡姆瘋人院發生了大規模的病人逃脫事件，據現場記者報導，有不明身份者通過無人機向阿卡姆投放了大量武器。GCPD已派遣全部可用警力前往阿卡姆地區。
「市長辦公室呼籲光廣大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是貝恩！你們果然和貝恩是一夥的？」提姆疾聲道。
他先製造空難，現在又打開了阿卡姆的大門，他真的只是要摧毀韋恩集團那麼簡單嗎？
「現在，神奇小子，」克拉克津津樂道地說著，臉上的喜悅和提姆的憤怒、卡珊德拉的焦躁形成了鮮明對比，「現在，你們是願意陪我一個老頭在這聊下去呢，還是去拯救這座城市呢？」
提姆的手停在空中。
卡珊德拉則鬆開了他。
但僅僅一瞬，卡珊德拉的拳頭便結結實實地砸在克拉克的太陽穴上，把這個老頭的腦袋打得撞在車窗上。
「這就是答案！」
……
斯普朗大橋橋墩下，死亡天使正用一塊從調度樓里扯下來的窗簾布按著自己肋部的傷口。王柏熙站在他旁邊，手裡的通訊設備正連著提姆的專用頻道。
「提姆，你那邊還好吧？」
提姆的聲音從通訊那頭傳來，聽起來有些疲憊：「我們問出來了貓頭鷹巢穴的具體狀況……至於克拉克，我們已經把他控制住了，不過法庭很快就會注意到這一點，我們需要回蝙蝠洞商量一下對策。」
「我們也得告訴你一件不太好的消息：那個自殺的男人死了。」死亡天使半蹲著沖通訊頻道說道。
「操……」提姆的聲音下沉了若干分貝。
死亡天使的語氣卻很平淡：「但還有個好消息，我們成功說服了企鵝人。馬上，我們就可以準備潛入黑門監獄。不管那個王八蛋說的什麼鬼話，只要找到貓頭鷹的地下巢穴，就能把迪克救出來。」
通訊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讓，你們兩個背著我和企鵝人做交易了？」
「對。」
「不是交易，是『合作』。我們『說服』了他。我都讓你換個說法了，讓。」王柏熙戲謔道。
「……你們覺得這樣可行嗎？」
他明明就要找到打入黑門監獄的辦法了！
「可行，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趕緊看新聞，阿卡姆又出事了。」
「嗯，我聽到廣播了。」
「那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先去追蹤那幾個最重要的逃犯，我呼叫了女獵手，你也一起去。至於王……讓他回韋恩莊園吧，今晚的哥譚太混亂了，他不適合在外邊和我們遊蕩。」
死亡天使轉問王柏熙：「你覺得呢？」
王柏熙爽快道：「我同意，我剛才聯繫了潘尼沃斯先生，他說馬上就會來接我。」
「千萬小心。」
「當然。你也是，不用去醫院看一下嘛？」
「不用了，我的『系統』能幫我自愈。」（這裡的系統「The system」是死亡天使的一種祖傳能力）
接著，死亡天使的身影便消失在橋墩的陰影中。
之後約莫十分鐘，王柏熙走了一段路，最後站在一條馬路邊，此時的車流並不熙熙攘攘，仿佛阿卡姆發生的事情離這裡很遠很遠。
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王柏熙側過頭去，看到一個打扮得很朋克風的白人女性，她的兩側頭髮近乎剃短。
「先生是在等車嗎？」對方沖他問道。
「是的。」
「我這裡有車，還是優惠價，現在就可以走。現在這地方可不好叫車，而且你知道的：哥譚很亂。」
聽到這話，王柏熙想到了大學時代下了火車被一群拉客司機圍追堵截的場景。
不過美國怎麼也有這種情況？
「不用，我已經約好車了。」他擺擺手。
「你確定嗎？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只需要三十刀。」
你不如去搶！
王柏熙本想再次拒絕，卻看見一輛熟悉的加長轎車突然從街角拐出來，穩穩地停在他面前。
那輛車王柏熙認得，沒錯，正是企鵝人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