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監獄，凌晨零點十七分。
提姆跟在企鵝人身後穿過走廊，一路上，他們經過數道安全門，每一道都有人提前把門禁解除，一切都歸功於企鵝人社交的手腕。
「科波特先生，你欠我的那箱威士忌可得連本帶利還上。」
「還還還，等到明年聖誕老人把你的假牙塞進你床頭的時候！」企鵝人罵罵咧咧地回道。
當他們經過公共活動區的時候，更有幾個囚犯透過鐵柵欄看到了這兩個並排走過的身影。
「羅賓跟企鵝人在勾肩搭背？我到底在做什麼夢！」
企鵝人沒理會這些大驚小怪式的發言，轉而沖提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大，前面左轉就是你說的舊排水總管的位置。」
提姆默默點頭，一直走到舊排水總管道盡頭的預製水泥牆前，然後從腰帶里摸出幾塊塑膠炸藥，並在引爆器上熟練地設定好爆破參數。
「你會引來獄警的。」企鵝人看出了提姆的意圖，有些焦慮地看著他。
提姆按下引爆器，牆體在一聲悶響中炸開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豁口。
「所以，接下來交給你了。切記，別讓他們那麼快過來！」
……
提姆落地後，立即打開眼罩左眼處的那個聲波掃描模塊。
掃描程序運行後，黑暗中的地下迷宮像一張被螞蟻蛀空的樹皮，密密麻麻的岔道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根據克拉克的說法，這裡就是離法庭據點最近的入口。
從這裡斜插進去，經過兩到三個分岔口，就能找到關押迪克的那個廳堂。
完事之後，他們就能從迷宮另一側的出水口撤退。
但是他不會那麼輕信克拉克的話，哪怕他用了不少暗黑心理學也不會。
他謹慎地沿著聲波掃描給出的最短路逕往前摸進。
兩分鐘後，前方出現了幾盞發出冷光的壁燈，慘白的光暈照出數條岔路。
提姆在岔路口停住腳步，再次釋放聲波掃描，然而回傳的數據還沒完全加載完，他就從後腰抽出兩枚急凍人剛配好的急凍手雷！
前方二十米，有三個人形熱源正在接近！
很快，三個頭戴貓頭鷹面具的利爪從岔路最左側的拱門裡衝出來。提姆右手拇指一揮，將手雷的保險拉環彈開，而後迅速朝利爪們扔去，一道冰藍色的衝擊波在他們正前方炸開。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利爪被困在寒冰中，後面那個利爪則跳過同伴的冰雕繼續往前撲。
可提姆早就把短棍握在手裡，以逸待勞地將來人擊退，他正要迎上去再給對方一擊，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從更深處的黑暗裡傳出來。
那個利爪頓時停在原地，隨後畢恭畢敬地退回黑暗的邊緣。
腳步聲越來越近。
只見迪克·格雷森從那片黑暗裡走出來，他仍然穿著那件藍黑色的夜翼制服，但是胸口的標誌被人用暗紅色顏料塗成了貓頭鷹的形狀。
那對提姆·德雷克所熟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驚訝和欣喜。
迪克身後還站著整整四個利爪。他們靜默無聲地排成扇形，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羅賓？你送上門來了！」迪克的嘴角浮起一絲輕浮的微笑，「我正要出去把韋恩家的一磚一瓦全都拆掉呢。」
「迪克。」提姆死死盯著他的臉，「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我是來找你的。」
「那很好，你找到我了！」
哥譚市北郊，某處廢棄工業區。
王柏熙把車停在一座看起來已經被遺棄了二十多年的混凝土廠房前面。
「你帶我來這幹嘛？」王柏熙推開車門，看著眼前那片在夜風裡吱嘎作響的鐵網。
「你不是說死人越多的地方越適合你修煉嗎？」
「是的，在我們家鄉，會稱這類地方『陰氣太重』。」
只見急凍人拎著冷凍槍走在他前面，他推開廠房的大鐵門，半蹲著在地面上摸索了一會兒，就掀起一塊和水泥地合在一起的預製板，露出一段通往地下的混凝土階梯。
「這是？」王柏熙有些驚奇。
「跟我來。」
王柏熙老老實實地跟他往下走，他們大約走了三十多級之後，甬道兩側便自動亮起淡藍色的感應燈。
「你好像偏好藍色。」王柏熙和急凍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藍色是憂鬱的顏色。」
byd，還挺傷感……
當階梯徹底消失，王柏熙本以為會看到一堆實驗設備和冒著寒氣的試管架，但出現在他眼前的東西，遠比他想像的要宏大得多。
這是一個整整三層樓高的地下大廳！
穹頂被十幾根加固鋼樑撐住，四周的牆壁上整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金屬冷凍艙。
每個冷凍艙上都亮著綠色的小燈，從隔著結了薄霜的玻璃窗往裡看，能看到每一具冷凍艙里都躺著一個雙目緊閉、皮膚覆著冰晶的人。
王柏熙剛踏入大廳的那一瞬間，腦海中便炸開一連串密集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初級亡者氣息，經驗值+10】
【檢測到初級亡者氣息，經驗值+12】
【檢測到初級亡者氣息，經驗值+8】
【檢測到初級亡者氣息，經驗值+15】……
這些只是第一波。他僅僅是站在入口處就收穫了那麼多經驗值。
王柏熙粗略數了數牆壁上的冷凍艙，數量級至少在五十往上。
而系統還在不停地彈提示，預計等他走完整個大廳，再刷個八百多經驗都不止。
然而欣喜之餘，卻是疑惑，乃至于震驚。
「怎麼樣，這個地方的『陰氣』如何？」急凍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當然，我知道你肯定會在想：這個瘋子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這個地方會有那麼多的『活死人』。」
「是的，我的確有些害怕。」王柏熙撓了撓頭。
他感覺這個變態隨時可能把自己凍起來。
「不必擔心，這些人是自願的。」
「自願的？」
「對，他們大多身患重病，或者對現在的社會失去了希望與信心，為此，他們選擇了冰凍，希冀著有朝一日再解凍。」
「那不就和你的妻子一樣？」
「對，他們都是活在未來的人。」急凍人說到這有些傷感，「我承接他們的委託，是為了賺錢，畢竟我需要最基本的金錢來繼續我的事業。」
「什麼事業？犯罪事業嗎……」王柏熙咕噥著。
「跟我來吧。」急凍人繼續領著王柏熙穿過兩排冷凍艙之間的通道，他們一路走到大廳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隔間。
此時，王柏熙的經驗槽已經來到了【640/2400】。
「來，看看『她』吧。」
王柏熙回過神來，發現隔間裡的陳設和外面那些工業感極強的冷凍艙完全不同，無論是上方的通風管道，還是地板，都比外邊要乾淨得多。
這裡只有一台冷凍艙，艙體旁邊放著一束快要枯萎的白色百合花，玻璃罩內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她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這是諾拉。」急凍人把冷凍槍靠在艙體旁邊，「王，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我不關心蝙蝠俠。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關心。」
他轉過頭，看著王柏熙的眼睛。
「是的，我選擇了跟你合作，但沒有選擇跟羅賓合作。
「我擔心你會跟著那群瘋子們去和貝恩他們硬碰硬，最後死在某個我沒法收屍的地方。你要是死了，那我就錯過這個機會了。
「我想了一下，為什麼非要拿蝙蝠俠來驗證你的魔法呢？這裡不是有那麼多合適的人嗎！
「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比地期盼著新生，所以你沒有必要去冒險！
「你看到那個那個鬍子拉碴的胖子了嗎？他得了一種罕見症，你只需要把他殺了，再復活，我心中的石頭就能徹底落下了！
「而你，只需要留在這裡即可。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們可以慢慢等待『重生』。」
王柏熙看了一眼那台冷凍艙里的諾拉，內心有些複雜。
這王八蛋還是個「暖男」啊，對自己怪好的嘞。
「好吧，急凍人先生，謝謝你的好意。可你怎麼確定貝恩或者貓頭鷹法庭不會在明天或者後天找上門來？你的低溫技術可不只對我有吸引力。」
急凍人的臉上擠出一絲輕蔑的表情。
「這個地方不在任何官方檔案里，也不在哥譚任何一張產權登記表上。
「它的外牆是軍用防爆混凝土，內層是三層鉛板加防凍夾層。
「就算貝恩知道了坐標，他至少得搬二十噸炸藥才能把門炸開。」
「聽起來甚至比蝙蝠洞還堅固。」
急凍人笑了，他看著王柏熙困惑的眼睛，開口道：「對，當然了。因為這座工坊是布魯斯·韋恩親自建造的。他自己掏錢、自己畫圖紙、自己僱人，建完之後又親手把它從所有檔案里抹了個乾淨！！我相信這裡一定有什麼只有他才知道的弱點，可很抱歉，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王柏熙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個能讓絕大部分地下避難所望塵莫及的大廳，一時無言以對。
他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布魯斯·韋恩為什麼要造這種地方？難道是因為有錢沒地方花嗎？但他心裡隱約已經有了答案：他怕急凍人的技術？他想找個地方調查冷凍？還是他只是想……
卻見急凍人背對著他輕聲道：
「……有時候我覺得他比我自己更想幫她。或者說，幫我。
「但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讓你復活蝙蝠俠，不能。
「就算我的妻子復活了，他也勢必要將我緝拿歸案，畢竟我手上的血債一點也不少。
「可我只想和諾拉在一起，在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好好生活……
「我可以付出時間、生命，甚至超乎這二者的東西，只為了讓我的靈魂得到片刻安寧。」
急凍人這番話說完，王柏熙可謂大跌眼鏡。
不是，這什麼三觀啊？這不就是忘恩負義嗎！
維克多·弗里斯，你這個人滿腦子都是自己啊！
可王柏熙那些罵人的話還沒來得及破口而出，腦海里便傳來幾條讓他頭皮發麻的信息：
【檢測到高級亡者氣息！】
【經驗值+80！】
【檢測到高級亡者氣息！】
【經驗值+90！】
【檢測到高級亡者氣息！】
【經驗值+100！】
整個工坊也陷入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