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大樓就這麼塌了？」
「……」
「那個是貝恩？」
「……」
「戴恩，你說話啊！」
上城區，杜克把空了的思樂冰杯子擱在一邊，伸著脖子，湊到戴恩肩膀旁邊，和他一起觀看騎士體育館的終極對決。
手機屏幕上的轉播畫面有些模糊，但二人勉強能看清具體內容。
「不是，謎語人到底是怎麼搞到現場視頻的？」杜克大為震撼。
這是他們不開會員就能看的？
看到了無比珍奇的場面啊！
「噓，謎語人要說話了。」
「我沒看到他人！」
杜克話音剛落，那個戴著圓頂禮帽的瘦削身影又出現在了畫面邊緣。原來，他一直站在體育場西側看台的最高處。
「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朋友們此時此刻一定會感到疑惑：貝恩旁邊的那兩個傢伙到底是誰？」謎語人把聲調拉得老長，「毋需著急，我親自來為大家答疑解惑！」
畫面切到體育館中央。
貝恩站在最前面，他的左側站著一個只比他矮半個頭的壯漢，右邊則立著一個灰色戰術服、戴著鳥形頭套的殺手。
「在貝恩左手邊的這位壯士，名喚『穴居人』，是他的心腹愛將。至於旁邊那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能猜出來：他應該服務於……
「貓頭鷹法庭。」
戴恩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手機的光線打在他那張有些興奮的臉上。
「看到沒有，杜克？我說的是真的！」
「噓，別吵。」
謎語人還在繼續往下說。
「想必上了一點年紀的哥譚人都應該聽過那首關於貓頭鷹法庭的童謠，現在我要告訴你們：這絕非聳人聽聞的傳言，也不是什麼荒誕古怪的童話故事。
「和我說，貓頭鷹法庭真的存在！他們，就藏在你我之中。咳咳，當然，不包括我。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充滿好奇：貓頭鷹法庭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組織？他們是怎麼和貝恩串聯在一起的……我願稱之為哥譚第二未解之謎！
「更有幸的是，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杜克和戴恩屏住呼吸。
「當然，我也不想吊著大家的胃口。以往我是出題的人，但現在，我是為你們揭開謎底的人！
「當然，反過來，如果貝恩勝出，我也會為大家揭開『哥譚第一未解之謎』的答案。
「那就是：蝙蝠俠，到底是誰。」
戴恩把手機屏幕往下滑了一截，手指懸在那個寫著「貝恩勝出」的紅色按鈕上，猶豫都沒猶豫就按了下去。
……
【王柏熙復活術冷卻倒計時：131小時】
【冥河迴響倒計時：23小時】
……
騎士體育館內。
炸塌了的寫字樓砸穿了體育場的穹頂，月光從巨大的破洞裡漏了下來，打在貝恩巨大的身軀上，顯得那麼的恐怖和驚悚。
天知道他打了多少藥。
他盯著遠處那個從塵埃中走出來的龐大身影，耳邊傳來一陣短促聲音：「無人死亡，無人死亡。蝙蝠俠，收到請回復。請確認貝恩和另外兩個人的身份。」
「收到。已確認對方身份：一個是穴居人，另一個是貓頭鷹法庭的利爪。」
「穴居人？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我親眼看到他被死亡天使殺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又和琥珀金有關。」
「我操，有完沒完了！」
他復活，我也復活是吧？
早知道就把他的屍體也銷毀了！
與此同時，貝恩沒有停下步伐，身後的毒液輸送管和他的步伐一起微微搖動，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蝙蝠俠。」貝恩的聲音從那個鐵皮面具後面傳來，「我真高興你能回來。上一次我折斷你的脊椎，只花了幾分鐘，現在，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陪伴彼此了。」
他抬起一條手臂指向蝙蝠俠，手指一根一根收攏成拳。
「今晚我會把你撕成兩半，你的上半身，我會掛在哥譚塔塔頂，你的下半身，我會留給那些還在幻想你能拯救他們的市民。」
另一邊，穴居人往前跨了一步，他那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直直地瞪向夜翼，從背後拔下一把改裝過的衝鋒鎗，槍管上還焊著鋸齒狀的刺刀。
「你是我的了，夜翼。」
那個利爪則從貝恩身側的陰影里滑出來，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刃，貓頭鷹面具上的圓眼洞正對著羅賓和卡珊德拉的方向。
「貓頭鷹法庭，向你們問好。」
「分頭對付他們。」
夜翼、羅賓，和卡珊德拉聞聲而動。
穴居人抬起衝鋒鎗對著夜翼的方向掃射，夜翼一邊憑藉混凝土藏身，一邊接近穴居人，穴居人的則選擇無情地把混凝土塊打成篩子。
但最後一刻，夜翼提前一步騰空而起，他右手甩出短棍展開成完整的長度，左手摸向腰間的急凍手雷。
「放輕鬆，大傢伙。話說回來，你們其實不用那麼講武德，多叫幾個小弟來群毆我也行。」夜翼在半空中笑道。
然後他把急凍手雷甩了出去。
穴居人沒有後退，他抬腿踹飛了半塊水泥板，把那塊上百磅的殘骸踢向急凍手雷。
旋即，他同樣從腰間摸出一顆看起來像是改裝過的燃燒彈，順勢扔了出去。
寒冰和火焰在半空中相撞，炸出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夜翼的短棍穿過蒸汽直取穴居人的太陽穴，結果被對方用小臂硬生生地架住。
……
另外一邊，羅賓和卡珊德拉已經同那個利爪交上了手。卡珊德拉的身法比之前的每一次格鬥都要穩健，她連續避開對方的突刺，讓利爪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利爪仍不死心，絲毫不肯停下他的攻勢，「啊，小姑娘，你的火氣還是那麼大。」
羅賓趁機從側面切入戰局，可當走近，聽到對方的聲音時，不免驚訝：
「塞巴斯蒂安·克拉克？」
是那個老頭！
他不是被女獵手看管著嗎？
那個利爪抬起貓頭鷹面具，露出面具下面那張屬於塞巴斯蒂安·克拉克的臉。他的嘴角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血痕，但眼睛裡沒有任何受挫的神情。
「又見面了啊。」
「是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把你給五花大綁，永無逃脫之日才對。」羅賓咬著牙道。
「第一次？你錯了，我親愛的，這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塞巴斯蒂安·克拉克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記得你們誤打誤撞地復活了殺手鱷的那一天嗎？我只後悔當時沒把你們炸上天去，話說回來，你們的那個東方人朋友呢？我可被他的鉤爪槍害慘了！」
羅賓驚奇地瞪大眼睛。
沒想到他們第一個遇到的利爪就是克拉克？
「沒想到你也是利爪，貓頭鷹法庭真是無人可用了。」羅賓冷哼一聲。
「實際上，我是利爪們的導師。」克拉克反手抽出藏在腰後的短刀，直指羅賓的咽喉。
「誰能殺死知更鳥（Robin）？是我！」
……
戰鬥在貝恩和蝙蝠俠之間爆發得最快。
只見貝恩輕輕踩碎腳下的水泥地，朝著蝙蝠俠揮出右拳。
他拳速可快得不像是一個三百磅巨人能夠輕鬆做到的。
蝙蝠俠側身閃過拳鋒，同時用前臂格開貝恩的左勾拳，一膝蓋頂向貝恩的肋骨。
那一膝蓋如果頂在普通人身上足以斷裂兩根肋骨，但貝恩的身體連晃都沒晃。
「你變慢了，蝙蝠俠。」
貝恩雙手合攏，不由分說地抓住蝙蝠俠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沒錯，是那個經典的斷背姿動作，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蝙蝠俠的身體被舉到半空中，膝蓋懸在貝恩的頭頂兩側。
但這次蝙蝠俠沒有掙扎，他一直等到貝恩的雙臂開始發力往下砸的那個瞬間。
終於，他等到了。
那一刻，蝙蝠俠突然鬆開了自己右肩的肌肉群，順利地從貝恩的手中滑脫，他整個人在一息之間，就繞到了貝恩的背後。
他的手指摸到了毒液管道的接口處。
「貝恩，你變慢了。」
蝙蝠俠的手腕上彈出一道利刃，割開了金屬管道外層，透明的管道壁也跟著破裂。
可是，並沒有任何液體流出，反而有一股淡黃色的氣體從裂口處不停噴泄，直直地噴在蝙蝠俠的臉上，他當即感到一陣噁心。
「蝙蝠俠，你『害怕』嗎？」貝恩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
有詐！
蝙蝠俠往後跳開兩步，他的手指在腰帶側面按下了某個開關，蝙蝠戰衣的領口處迅速升起一層透明的薄膜，封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所有人注意，啟動戰衣防護系統！」
那是稻草人的「恐懼毒氣」！
不對，不應該是稻草人的毒氣，他已經接受過太多次對抗毒氣的訓練了，而且稻草人的恐怖毒氣不是這個形狀和氣味……
慢著！
仔細一看，這並非普通的氣體，而是一團團微小的絲狀物質！
「難道是某種真菌？」
貝恩沒有追上來，他只是站在原地讓那股東西從自己背後不斷地往外噴涌。
「你知道嗎，要從稻草人手裡搞來這東西確實挺麻煩，你們哥譚人的確比我想的要有骨氣。」此刻的貝恩，像一隻正在釋放毒液的巨蜥，「但好在，他怕鳥，而我那位不成器的同伴專克這一點。」
最後，他張開雙臂，自由地擁抱著世界，擺出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
「現在告訴我，蝙蝠俠，你看到了什麼？」
蝙蝠俠紅著眼睛，眼前的場景猛地碎裂又重組。
他看見一個遍體鱗傷的少年就這麼躺在地上。
而他的身邊，是一個穿著紫色西服，染綠色頭髮，臉上塗滿慘白妝容的人。
他衝著蝙蝠俠咧了咧嘴，接著揮起撬棍，向那個少年砸去。
「好久不見啊，蝙蝠俠，你還記得你親愛的『小丑』嗎？」
撬棍落下去的聲音十分尖銳。動彈不得的少年在撬棍底下抽搐著，滿臉是血。
小丑停下手，那張慘白的臉上綻開一個通紅到耳根的微笑。
「告訴我，蝙蝠俠，你看到了什麼？」
「你……」
「我？」小丑把撬棍扛在肩膀上，「不不不，我問的不是我。我問的是你。你看到了什麼？一個被你害死的孩子？一個你沒能拯救的羅賓？一個你永遠——」
「他」的話還沒說完，引擎的轟鳴聲就碾碎了倉庫的牆。
那輛熟悉的蝙蝠車從側牆撞進來，他眼中小丑的幻影也像紙片一樣被扯碎。
「啊！」
一聲長嘯讓蝙蝠俠清醒過來。
他再次睜開眼，只見貝恩抬起了一隻手，擋著蝙蝠車，他看起來有些吃力，但當另一隻手也搭在了車頭上，情況立刻發生了變化。
「去！」
堅硬的蝙蝠車就這麼被他甩到了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上！
扔開巨大的負擔後，貝恩扭過脖子，盯著蝙蝠俠：「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你的失敗，貝恩。」
蝙蝠俠再次揮出拳頭。
「真拿你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