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年輕人就是這樣，他們自幼生活在這座被詛咒的城市裡，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就算阿卡姆的瘋子集體越獄，就算黑面具的嘍囉在大街上開槍，就算韋斯特沃德大橋在正午被炸成兩截……
他們還是覺得今晚應該出門轉轉。
畢竟明天就是周一了，沒有人願意錯過任何一個休息日。
杜克和戴恩同樣認同這個道理，此刻，兩個一黑一白，年紀不大的傢伙正在上城區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裡一邊喝思樂冰，一邊胡扯些其他的話題。
「話說回來，戴恩，我們是不是好久沒有見到小丑了。」杜克忽然想道。
「他可能去馬戲團演出了」戴恩靠在一個貨架上，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頭也沒抬地回應道。「怎麼，你怕他了」
「誰會害怕這個瘋子？我只是在想，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毫無動作，他可是蝙蝠俠的頭號粉絲。」
「這個頭銜如今屬於貝恩」
「你說的有道理，那你認為貝恩會贏，還是蝙蝠俠會贏？」
顯然，關於貝恩的戰書已經通過某種途徑攪得滿城風雨了
「我更願意相信蝙蝠俠會獲勝，據我所知，上一個死後七天復活的人是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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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貝恩就是凡夫俗子了？有人看到他單手掀翻了一輛警車，那可不是轎車，是那種重型防暴車！你覺得這兩個怪物打起來，哥譚夠不夠他們拆的？」杜克冷靜地說道，但就私心而言，他還是希望蝙蝠俠能戰勝貝恩。
「也許有的人就樂見其成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戴恩終於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卻沒看杜克，而是看著便利店外面那條空蕩蕩的馬路，「你知道貓頭鷹法庭嗎？」
「什麼法庭？」
「一個老掉牙的傳說，據說他們才是哥譚真正的主宰，他們正默默控制著這座城市的經濟命脈，每一次城市的拆毀和重建，他們都能從中得利。」
「你不是要告訴我你相信這個吧？」
「那你告訴我，怎麼解釋好端端的韋斯特沃德大橋突然就塌了？市長都被嚇得躲起來了！嘿，你還不明白嗎？貝恩、蝙蝠俠和他們都是一夥的！」戴恩的語氣開始變得急促，「這不是一兩個瘋子能搞出來的局面，這背後一定有人在下大棋。」
杜克乾笑一聲，「好吧，照你這麼說，哥譚就要完了，不是有神經病搞強拆，就是有既得利益者魚肉百姓。」
戴恩不說話，又把視線縮回那塊發光的小屏幕上。
「怎麼了？你從剛才起就一直看手機看個沒完，有什麼新消息？」
「不是新聞，」戴恩把屏幕往杜克這邊轉了轉，「是……露西亞，她剛才給我發了條消息。」
「露西亞？那個在書店打工的姑娘？你終於敢跟她聊天了？」
「不是聊天，她問我今晚有沒有空。」
杜克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湊近屏幕一看，「有戲啊。」
「你有病吧。」
「你可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啊，無論是貝恩還是貓頭鷹，哪比得上自己的終身大事？趕緊回她一句，就說你今晚有空。」
「已經九點了。」
「九點了又怎麼樣？你可不是什麼好學生吧？」
戴恩忽然抬起頭來，把手機熄滅，表情變得沉重。
「九點了，意味著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今晚九點，騎士體育館有戲。」
……
九點鐘，騎士體育館被裡里外外地包圍起來，戈登局長的命令下得很死，他要求體育場周圍半徑一英里內，所有居民樓全部清空，所有商鋪強制關閉，所有交通信號燈全部調成紅燈，連公交車都得改道繞行。
主街兩旁的店鋪鐵閘門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霓虹招牌還在自顧自地閃爍，把警察們的防彈背心染成藍色和紅色。
詹姆斯·戈登站在體育場南門外側的警戒線後面，一手按腰間的槍套，另一手抓著對講機，聽見裡面傳來派出的警探們的聲音：
「A區沒有發現可疑目標。」
「B區已清空。」
「C區有二十幾名市民拒絕撤離，聲稱自己買票了，要進來找死。」
戈登想罵人。
但他還沒來得及罵出口，人群便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他不需要抬頭去確認來者是誰，因為周圍的警員已經先他一步回過頭去，然後所有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沉了下去。
只見蝙蝠俠走在最前面，夜翼在他左側稍微靠後的位置，羅賓則在右側，和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的蒙面少女並排走著。
沒有人說話。
蝙蝠俠的披風在夜風裡翻卷出均勻的波浪，他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一直走到戈登面前才停下。
「歡迎回到哥譚，我以為你真的死了。」戈登說著伸出手，「你的車呢？」
蝙蝠俠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地瞥了一眼那台距離他們十米開外，還開了防禦模式的鐵甲戰車。
這讓戈登心中的重石穩穩落地。
是他沒錯！
戈登苦笑一聲，「你能說服他們嗎？他們是不肯走，非要看完這場『比賽』。」
對於這群嗜血之輩，能看到這樣的強者對決，就是死了也值回票價了啊！
「那你至少要讓所有的警察後退到警戒線以外，如果裡面發生爆炸或者倒塌，我不想看到有任何傷亡。」
「那你呢？你不是要自己一個人進去吧。」
蝙蝠俠用緘默代替了自己的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戈登的肩膀，一直望向體育場的拱門入口。
那扇鏽跡斑駁的鐵門正半敞著，對他而言就像一張咧開的嘴。
「你真的要進去？」
「總有些事情，我要進去做。」
戈登攤了攤手，「我們的人把整座體育場挨個搜了一遍，無論是座位還是包間都查過了，甚至還有廁所隔間和通風井，貝恩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體育場裡。」
他百思不得其解，貝恩總不能從天而降吧？
就在此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入侵了體育場的廣播系統。
一張瘦削的臉出現在附近商業廣場的大屏上。
那張巨大的玻璃幕牆上出現了一個人，所有人都同時抬起頭，看著那個讓人們聞風喪膽的超級罪犯：謎語人！
他還是戴著帽子，拿著手帳，還是那副傻氣的打扮，一身的綠，再添上幾個印花問號。笑得還是那麼自負。
「女士們先生們，我知道你們很驚訝，但現在，先別為我是何人而浪費口舌。
「今夜，貝恩，哥譚的斷脊之人、阿卡姆的解放者、混亂的工程師，將會與我們的黑暗騎士進行一場要被載入史冊的終極對決，而每一雙眼睛都是裁判！」
「蝙蝠俠或許覺得自己不會再重蹈覆轍，但我們都知道，今晚的貝恩比任何時候都更強壯、更殘忍也更聰明。
「所以，到底誰會勝利呢？
「不要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了！我，謎語人已經替你們創建了哥譚歷史上首個實時競猜網站。你可以押蝙蝠俠堅持三十分鐘，也可以押貝恩在五分鐘內折斷他的另一根骨頭！當然，這是個賭博網站，所以……你懂得。」
謎語人神秘一笑。
「你的每一次下一注，都是在書寫歷史！」
「選擇吧，哥譚！是跪在恐懼面前祈禱黎明，還是站起來為你們的冠軍下注！」
「賭上你們的信用卡，賭上你們的養老金，賭上你們這個月的房租，賭上你們偷來的財貨！別擔心伺服器會崩潰，感謝星鏈，感謝直連寬帶！
「誰贏，誰輸？答案即將揭曉！」
「這個混蛋！」戈登聽著謎語人這句話，不由得怒上心來。
「死亡天使，趕快疏離人群。戈登，你也帶著你的人趕快走。」可蝙蝠俠卻神色嚴峻地側過頭，對著人群中，離他們很遠的死亡天使使了個眼色，這本就是他的任務。
「是！」
隨後，戈登也趕快和蝙蝠俠、貝恩的狂熱粉絲做起了殊死鬥爭。
羅賓表情異樣地看著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群眾，不禁嘆了口氣，「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什麼都不在乎，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那就不能如他們願了。」夜翼笑道。
就在這時，體育場東側的那棟寫字樓忽然發出一陣扭曲的斷裂聲。
轟！！
樓頂的通信塔歪向一側，樓板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下層層碎裂坍縮，短短七八秒內整棟樓就塌成一堆瓦礫和鋼架，砸向巨大的騎士體育館。
揚起的灰塵如海嘯般四散、蔓延，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狂奔，剛才那些不肯離開的市民現在擠著將自己的身體塞進警車裡。
血流成河？再不走他們就要血流成河了。
蝙蝠俠皺著眉頭，帶著夜翼一行人走進入口，他們看到了如巨人殘骸般的高樓骨架，可隨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們走來。
「貝恩……」
騎士體育場外，一陣巨大的風忽然颳起，它吹動了戈登的警服，搖動著他鼻樑上的眼鏡，戈登卻來不及扶，他遠遠從入口望去：
塵埃當中，一個至少七英尺高的巨大輪廓從灰霧中浮現，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廢墟而來。
他真的，從天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