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托馬斯喜歡看新聞，一直都很喜歡。
而且現在的人們有手機了，他不再需要打開電視機，哪怕是在過馬路的時候也能輕鬆知曉國際局勢、趣聞軼事、明星八卦，從好萊塢到華盛頓，世界盡在手中。
當然，他還是更在意那些屬於哥譚的新聞。
「歡迎大家收看《哥譚公報》的特別新聞節目，我是記者維姬·維爾。三天前，韋斯特沃德大橋的爆炸以及騎士體育館的倒塌已經在市政府新聞發布會上得到回應。
「市政府宣布：代號『貝恩』的武裝恐怖分子已於當晚在騎士體育館伏法，死亡消息得到GCPD及多方獨立渠道的確認。
「據調查，『貝恩』及其團伙來自於位於加勒比海附近的聖普利斯卡共和國，市政府正試圖針對這一境外勢力啟動調查。」
他的手機畫面切到一張不太清楚，但稜角分明的屍體照，照片上的肌肉群已經萎縮得不像樣子。
「那些曾因貝恩的威脅而逃離哥譚的阿卡姆多名在逃人員，包括腹語者、黑面具等，已於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被警方及GCPD特別行動組抓獲。
「然而，由於黑門監獄在貝恩生前布置的炸藥攻擊中損毀嚴重，戈登局長表示：目前所有在押重刑犯將被臨時轉移至阿卡姆瘋人院進行緊急收容。市政府正在尋求州政府援助，以便第一時間完成監獄的重建，對此，前段時間深陷假死風波的我市知名企業家布魯斯·韋恩願意慷慨解囊，為市政府捐贈五千萬美金作為修繕監獄的費用。」
提到「布魯斯·韋恩」時，維姬·維爾頓了頓，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
「此外，市政府還告誡廣大市民：不要相信那些聳人聽聞的傳言。哥譚不存在所謂的『貓頭鷹法庭』，一切有關『貓頭鷹法庭操控哥譚』的說法都是空穴來風的謠言。目前，謎語人仍在逃亡中。如果有人發現其行蹤，請立刻……」
杜克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此時他已經踩了一半的斑馬線。
「貓頭鷹法庭是一個由一群根本不存在的富人組成的虛構組織，」他嘆了口氣，「好的，我完全相信。」
他身旁的戴恩也從電子屏幕里掙脫出來，神情萎靡地看著不遠處的紅綠燈，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三百塊，我沒了三百塊，該死的貝恩，他輸了！」戴恩突然撕心裂肺起來，「杜克，你為什麼不勸我，你應該勸我的！」
杜克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勸了啊，我親口說了：你瘋了吧？」
「你應該更大聲一點！應該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告訴我說：不要押貝恩，貝恩不會贏的，快把錢留著去請露西亞看電影！」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約露西亞出去？」
「別打岔！我這輩子都不想碰任何和賭有關的東西了，但有一說一，我對一件事還是感到很好奇，」戴恩抬起頭，「你說蝙蝠俠到底是誰呢？不過現在有兩個蝙蝠俠了，就算謎語人公布答案也沒用了。那麼，會不會也有兩個小丑……」
他的問題被一陣尖銳的喇叭聲打斷。
一輛開著改裝排氣筒的深綠色轎車來不及點剎，就不由分說地殺了過來，直接把他們擠到了斑馬線的另一端，杜克剛要罵人就看見駕駛位的車窗緩緩地降了下來。
霎時間，一張慘白色的臉從窗縫裡探出來，臉上塗著一層厚到開裂的染料。
那人的頭髮染成了可怕的綠色，嘴角上畫著一個延伸到耳根的紅色疤痕。當他的目光和杜克對上時，嘴角又微微一扯。
「抱歉，孩子們，剛才是我沒看紅綠燈，沒嚇到你們吧？」
「……」
隨後，面向汽車的紅燈倒計時歸零。
那輛車揚長而去。
……
企鵝人出獄了，當他的手下們在監獄門口接他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重新擁有了全世界。
他坐在加長賓利的真皮后座上，用濕毛巾擦乾淨自己那張醜臉，但他的頭腦已經清醒了很多。
也許有很多人都會因為進監獄而感到羞恥，他可不一樣，在裡面蹲了幾天之後，他非但沒有頹廢反而更無賴了。
現在貝恩死了，黑面具更是被收押進了監獄裡……
呱呱呱，哥譚大亂，形勢大好啊！
現在正是搶地盤的最佳時機。
「拉克，馬上給我查清楚貝恩死後有多少地盤空了出來。奧的斯堡那邊的港口是首選，然後就是考文垂區的地鐵貨運站，我要你在本周末之前把名單交到我手上。」
拉克坐在他對面，一言不發地把一張列印紙遞了過來。
企鵝人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冰山夜總會的地契複印件。」
「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老大，你不在的這幾天，冰山夜總會已經被人收購了。」
只見企鵝人揉了揉眼睛，接過了那張紙，「是誰？」
拉克指了指那張列印紙的最下方，那行簽名簽得龍飛鳳舞，紙張末端還寫著：「老大，我們的幫派在蒸蒸日上啊！帝企鵝留。」
企鵝人的頭上暴起青筋，「操！他媽的王柏熙！我要拿炸藥把他炸到天上去！該死的，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這是惡意收購。」
「我以為您和他的關係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呢，而且您的家族成員，甚至包括您的兒子都一直認為，這是『善意收購』，畢竟自打被貝恩來了之後，我們的許多生意都衰落了。」
「王柏熙，老子對你有恩啊！你就這麼對待我！」企鵝人依舊憤憤不平地說道，他抓緊了那張紙，卻發現背後還有一行字。
他把紙翻過來，默默念道：
「先生，人與人的關係不過是『交易』罷了。」
企鵝人沒有回話，他盯著車窗外倒退的霓虹燈，一時無言以對。
接著他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
提姆·德雷克在蝙蝠洞的副工作檯上攤開了一整套女款戰衣的藍圖，圖紙按一比一的比例打了出來，鋪得滿滿當當。
設計稿上有好幾處修改，披風的版型也從蝙蝠俠的標準款式改成了更輕盈的短款。
卡珊德拉站在工作檯前面，雙手交疊擱在桌沿，她看得很慢，每看到一處標註，她都要湊上去盯很久。
「卡珊德拉，這是專屬於新一代蝙蝠少女的戰衣，我和蝙蝠俠一起設計的，你知道的，這個名字已經被擱置太久了。」提姆指著圖紙上胸口的標誌。「現在，我們一致同意：她屬於你了。」
卡珊德拉忽然把手指按在圖紙上那個蝙蝠標誌的位置，抬起頭對著提姆笑了出來。
那個笑容很難用語言描述。
迪克從樓梯上走下來時剛好看到了這一幕，臉色有些怪異。他默默走到提姆身後，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
「迪克？」
「提姆，」迪克拉過他，輕聲輕語道，「雖然卡珊德拉幫了我們很大忙，我也很開心有新朋友加入，但我們對她的底細還不是很清楚，我們必須對她開展正式的背景調查。」
「死亡天使已經動身去調查了，他現在就在香港。」提姆小聲說道。
迪克看著不遠處還在端詳戰衣的卡珊德拉，說道：「啊？那麼快！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可她還沒有接受過系統訓練，她需要時間適應正式的戰術體系，學習通訊協議，還有緊急撤退流程……這些東西不是打幾場架就能學會的。」
「蝙蝠俠會訓練她。」
「好吧，他是老大，他說了算，」迪克無奈地抿起嘴，「那他現在人在哪兒？」
「他和王柏熙在一起。」
「王柏熙？哦……」迪克的肩膀鬆了松，「那王柏熙又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