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衝擊波撞得生鏽的鋼樑嗡嗡顫響，王柏熙卻在反應過來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沒有收到任何系統提示，什麼都沒有！
沒有什麼【檢測到亡者氣息】。
這意味著傑克沒死，或者說沒死透。
那聲爆炸要麼是企鵝人故意放的煙花，要麼是炸在了別的地方，總之那個瑟瑟發抖的司機還活著。
「你以為這樣能耍到我嗎。」王柏熙暗暗想道。
不過以此來看，企鵝人似乎不想真的和他撕破臉。這傢伙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殺人之前會先算帳，這筆帳他算不起。
所以那枚炸彈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嚇唬人的東西，目的無非就是把他逼進這間破倉庫，讓他乖乖坐下來聽企鵝人嘮叨什麼幫派發展大計。
可問題在於，企鵝人不至於為了一個夜總會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他敢這麼幹，要麼是手裡握著什麼他不知道的底牌，要麼就是有人在他背後慫恿。
會是誰呢？
「喂，你在發什麼呆，」企鵝人不耐煩地說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柏熙慢慢地走到那張絲絨扶手椅旁邊坐了下來，他沒有挨著企鵝人坐，而是故意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米。
接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帝企鵝胸針，並將其別在胸口。
「哦，你看起來已經適應二把手的身份了。」
「黑幫頭目只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小小角色，你應該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法師。」王柏熙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透明罐子，將之擱在了膝蓋上，罐子裡裝著幾隻已經死掉的蜱蟲，蟲體乾癟發黑，「你明明見過我將死物復活的神通，也知曉了我的法術，為什麼你還是覺得自己憑几個端槍的嘍囉就能嚇住我，誰給你的這種自信？」
企鵝人看著那個罐子，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哦，我們的大法師還有什麼本領呢？如果你能動手殺了我的話，你早就……」
「噓。」王柏熙讓企鵝人住嘴，「如果你真的有底牌的話，你也不會跟我耍這些小把戲了。」
說罷，王柏熙把罐子舉到眼前晃了晃，「你看，這個呢，是我特意給自己準備的保命小訣竅。這些蜱蟲兩小時前剛死，身上帶著克里米亞-剛果出血熱病毒，只要我讓它們活過來，再往你身上這麼一灑。」
他在罐蓋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的免疫系統就會收到一份來自非洲大陸的熱情問候。」
企鵝人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他下意識地把後背往椅子裡縮了半寸，波比則在他腿上撲騰著翅膀尖叫道：「狗屎！狗屎！」
波比卻被企鵝人一把抓住。
「退後，所有人不要靠近他。」
「說的好，」王柏熙轉頭看向那些端著槍的企鵝幫手下，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各位，看看你們這個懦弱的老大，他絞盡心思把我帶到這裡，除了向你們展現了恃強凌弱的能力外，還體現了他的什麼才幹？說實話，你們跟著企鵝人到底圖什麼呢？圖他那張醜臉能辟邪？你們一個月才拿幾千塊，玩什麼命啊。」
一個嘍囉忍不住打斷道，「帝企鵝，我們不是——」
「我知道你們不是那麼卑躬屈膝的人，都是出來混的，無非就是為了錢嘛。」王柏熙從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掏出厚厚的一沓鈔票，直接往空中一甩，「但如若你們想追尋錢財，科波特家族已經不是最好的選擇了。」
「據我所知，韋恩家族才是哥譚最大的金主。」
綠油油的富蘭克林頭像在半空中炸開，像一場小型的綠色暴風雪。企鵝幫的手下們盯著那些紛紛揚揚落下的鈔票，有人在吞口水，有人已經把槍口垂到了地上。
「拉克應該和你們說過，我是以韋恩集團百分之五的持股人的身份買下的冰山夜總會，企鵝人的家族成員也同意了，這只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交易，可他卻為了報復，完全不顧你們的性命。」王柏熙把胸針正了正，語調里滿是不屑，「我真想知道，企鵝人給你們畫過最大的餅是什麼，冰山夜總會的優先購票權嗎？」
企鵝人霍地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王柏熙，「誰讓你給他們錢的！」
他怎麼能這麼褻瀆自己的這群手下？他們都是脫離了高級趣味，願意跟他打群架、運軍火的頑固黑惡勢力啊！怎麼能為些許錢財收買呢！
「不如聽聽人民的意見吧。」王柏熙張開雙臂，笑容燦爛得像一個剛剛推銷出去一整年保險的業務員。
「老大，我認為您和帝企鵝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誤會。」一個嘍囉忽然板著臉說道。
「不要火併啊，老大！」
「對啊，企鵝幫不能分解！」
「你們這些見錢眼開的傢伙。」企鵝人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們一個個把槍收回去，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攻勢已經瓦解了。
但他不能就這麼認輸，他是企鵝人，是科波特家族的後代，是哥譚最精明也最無恥的商人。
沒事，好在他還有後手。
「王柏熙，」企鵝人壓低了聲音，用真誠的語氣說道，「你跟我混，我可以把整個哥譚的地下生意都分你一半。我們一起做生意，一起賺大錢，一起統治這座城市的下水道和港口。你想想看，你在韋恩集團不過是個打工的股東，你的老闆遲早會找到理由把你踢出局。」
「聽起來很誘人。但為什麼不能是：你跟我混呢？看看四周吧，科波特，你根本控制不了這座城市，你甚至都沒辦法管住這群手下了，」
「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要衝我開槍，你大可以試一試，」話畢，王柏熙轉過身，走向那個為首的幫眾，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們去把外面那個司機救回來，他應該還活著。」
「是，帝企鵝。」
那人立刻帶著幾個同伴朝倉庫門口跑去，可他們的腳步還沒跨出鐵門，就被一陣突兀的掌聲定在了原地。
「太精彩了，」一陣笑聲從倉庫門口傳來，「真的太精彩了，我看過那麼多演出，沒有一場能比得上今天這場。」
王柏熙的眉頭鎖緊。
他轉過頭去，只見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人逆著光走進來，王柏熙定睛望去，發現正是那個叫傑克的男人！
他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司機制服，但他走路的姿勢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當他走進倉庫的陰影區時，王柏熙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是如此慘白，笑容是如此驚心怵目，一切是那麼渾然天成，似乎他剛剛的正常容貌才是偽裝出來的。
「傑克，是你嗎？」王柏熙吞了吞口水。
「傑克」忽然掏出一把手槍，他看了一眼那把手槍，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這個笑話可不好笑，先生，看看你周圍的環境吧，你身處在盛大的馬戲團表演之中，而馬戲團最不可或缺的是什麼呢？」
「答案是小丑！」
小丑手中的槍口轉向了王柏熙。
「你剛剛說了，可以儘管對你開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