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一點整,哈利馬戲團曾用過的倉庫。
王柏熙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企鵝人他們用的是那種五金店買來的工業扎帶,足足捆了四根。
雖然王柏熙被捆得有點麻,但他還是能理解的。
畢竟捆老虎怎麼能不緊呢。
只不過企鵝人改派了三四個手下,輪流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就很麻煩。
甚至每換一次崗還要大聲報時,生怕他意識不到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柏熙懶得理他們,突然轉過頭打量起旁邊那個同樣被綁著的男人。
哈利團長看起來大約五六十歲,左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不過他的呼吸還算平穩,不至於有什麼生命危險。
「嘿,老兄。我們這算是難兄難弟了吧?」王柏熙說道。
哈利艱難地睜開那隻還能用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是……」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企鵝人綁架我是因為我把他的夜總會給吞了,你呢,你怎麼被綁架的?」
「哈……哈利馬戲團打算回哥譚演出,我就先回來看看場地,結果還沒走進市區就被他們的人截住了。」
「就這麼簡單?那他們綁你的原因,真的只是為了搶你的馬戲團?」
「也許吧,」哈利艱難地吐出一口氣,「我不明白,一個早就過氣的馬戲團為什麼還會有人如此惦記,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我們更年輕更有活力的馬戲團。」
「沒辦法,誰讓惦記你們的人,恰好是瘋子。」王柏熙朝著小丑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傢伙此刻正坐在旋轉木馬上傻笑,「瘋子做事不需要理由。」
「也許是命中注定我要遇到這群瘋子。」哈利用那隻沒腫的眼睛望著倉庫頂棚,目光空洞無比,「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報應?」
怎麼還有玄學啊?
「很多年以前,我做過一件壞事,我很清楚,我最終要為此付出代價。」
王柏熙把腦袋往哈利那邊湊了湊,「什麼壞事?」
接著他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哈利馬戲團?壞事?
夜翼不就是哈利馬戲團出來的嗎?難道說……
「格雷森夫婦的死,不會是你做的手腳吧。」
哈利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整個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怎麼可能,那是場意外!我怎麼可能對他們下手!」
王柏熙還沒來得及追問,旋轉木馬那邊就傳來一陣輕飄飄的掌聲。
「我來作證,我來作證!」小丑從木馬上翻身跳下來,他一邊朝這邊走一邊拍著手,「尊敬的團長先生絕對不會希望看到格雷森夫婦出意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丑走快兩步,湊到哈利面前蹲下了身子,他一隻手托著下巴,擺出思考的模樣。
可哈利見了這一幕,臉色迅速陰沉下去。
「因為啊,」小丑大笑了起來,「他還等著把小格雷森和他的父母一起抓走,一併送給貓頭鷹法庭呢。」
貓頭鷹法庭?
哈利的那隻腫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你……」
王柏熙的耳朵也豎起來了。
「我什麼?」小丑雙手扶住哈利的肩膀,「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貓頭鷹法庭的事情早就人盡皆知了,你以為你瞞得了誰?讓我來告訴你們,這位道貌岸然的傢伙到底做了哪一件壞事吧:在小格雷森被布魯斯·韋恩收養之後,哈利團長為了彌補法庭的損失,便給他們找了一個無辜的男孩頂替,可那個男孩命里本不應該有此劫,不是嗎?」
哈利沒有回答,他已經起了雞皮疙瘩,此刻的他只想把頭垂低,似乎這樣曾經做過的錯事就不會找上他了。
而小丑也對拷打他失去了興趣,他啐了一口,默默地看向王柏熙。
「夠了,別談什麼報應不報應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隻畫著笑臉的假手錶,「王柏熙,現在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可蝙蝠俠還沒出現,他不會放棄你了吧?」
……
十一點三十分。
蝙蝠車正在城市中穿行。
對於哥譚的市民來說,這段時間是極少數能在白天看到蝙蝠車出動的時間,而蝙蝠俠這麼做,主要還是為了在這段特殊時間內震懾那些逍遙法外之人。
夜翼則坐在副駕駛上,側過頭掃了一眼車窗外面,「上一次我坐在這裡,還是我叫『羅賓』的時候。」
「你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吐了一整車。」蝙蝠俠依舊直視前方。
「是嗎?我怎麼記得是你逼我吃了太多熱狗。」夜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把後背往後靠了靠,「時間過得真快,現在的羅賓已經是提姆了,不過你的座駕還是這麼的……充滿格調。」
蝙蝠俠臉色難看地說道:「你是在嘲諷我的審美嗎?」
「沒有,完全沒有。」
「我記得你第一次看到這輛車的時候,可是說:『我也想要輛拉風跑車,女孩子都痴迷跑車。』的。」
夜翼有些無語。
今天的主題是回憶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第一次啊。
「那你當時說了什麼?」夜翼壓著嗓子,模仿著蝙蝠俠的腔調,「『這就是為什麼超人喜歡單打獨鬥。』偉大的獨行俠,你對小孩子說話時的語氣就不能好一點嗎?」
蝙蝠俠沒有接話,因為他的確無話可說。
而夜翼則認為自己成功塞住了蝙蝠俠的嘴,仿佛打了一場勝仗般笑了起來。
可僅僅笑了一兩秒,他便忽然收起笑容。
「話說回來,你確定我們的決斷是正確的嗎?我們真的不需要掉個頭?」
「完全正確,而且是毋庸置疑的正確。」
……
十一點五十八分。
企鵝人已經在扶手椅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而這兩個小時對他來說比在阿卡姆蹲三天還要煎熬。
「還有多久到十二點!」他焦躁地喊道。
「兩分鐘,老大。」一個手下看了看手機。
「兩分鐘!」企鵝人從椅子上彈起,同時四處張望起來,發現小丑已經不見了蹤影,「蝙蝠俠沒有來,錢也沒有來!該死的小丑呢,他又去哪裡了!」
他在椅子前面走了三個來回,然後停下腳步指著王柏熙破口大罵:「你看看蝙蝠俠,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寧可讓你死在這裡也不肯付一分錢!」
「差不多了。」王柏熙不慌不忙地笑道。
「嗯?」
「我是說,差不多了。」
「你什麼意思?」企鵝人警覺道。
就在這一刻,倉庫的鐵門被一輛中型冷凍貨車的車頭撞成了兩扇飛舞的鐵皮,企鵝人下意識地回過身去,其中一塊被撞開的鐵皮直接狠狠地壓倒在他身上。
只見貨車的車頭在他視野里急劇放大,最後,那輛車神乎其技地剎停在王柏熙面前,駕駛室的門也猛地往外彈開。
「企鵝人,放了他。」
企鵝人瞪大眼睛,剛想開口,結果發現額頭上流下幾滴血,立刻昏了過去。
緊接著,急凍人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腰間掛著的急凍槍還在往外飄散著白色的冷氣。
他掃了一眼倉庫里的人,目光略過那幾隻對著他發抖的槍口。
「我說,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