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離十。」
楚父悠悠一聲，繼而玩味一笑。
「這小子還跟我耍心眼，不過，有定力，又謹慎，會藏拙，哪怕不是，也具備培養價值。」
楚晨緩緩在旁邊坐下，微微點頭。
「最開始，因為他真性情，順手幫了一把。後來，發現他在採購組工作能力非常不錯。再加上，您那麼一說，以及當初他又被董修齊和李懷德架起，我趁機把他調到了宣傳科。」
楚父吸了口煙，讚許道：「順勢就好，你之前做得不錯。」
離開楚晨家。
林致遠悶頭趕路，心中疑惑重重。
楚父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耐人尋味。
至于禁槍一說，也不過是搪塞罷了。
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械鬥就在所難免。
想干架，木棍也行，板磚也成，不一定非要槍。
而且，國祚剛定，局勢不穩，保持全民皆兵，也是防患於未然。
……
跨院，客廳。
眾人邊吃邊聊，主要圍繞在楚家之行，直把王愛民說得面紅耳赤。
林致遠撩起門帘，走進屋，一挑眉，「嚯，蠻熱鬧啊，聊什麼呢？」
林翠蘭臉上笑意，根本藏不住，「還能聊什麼，愛民的婚事唄。」
秦淮茹秀眉微蹙，「回來這麼早，還沒吃飯吧？」
說著，一招手，「正好我剛吃飽，你過來吃點。」
林致遠也沒推辭，直接上前，瞥見茶几上，肉蛋湯都有，不由得嘴角一彎。
「今天飯菜真豐盛啊！」
林致豪嘿嘿一笑，「姑姑說，愛民哥快要娶媳婦，今天開心，給加了菜。」
林翠蘭眉眼帶笑，一擺手，「沒錯，今天開心，等愛民結了婚，我心裡也就徹底踏實啦！」
「姑姑，想踏實可不成，回頭軍哥和愛民，給您生一大堆孫子孫女，有您忙呢！」
說著，林致遠擠進去，坐在秦淮茹旁邊，拿起碗筷就開吃。
「讓他倆生，放開得生，我還怕這個？」
林翠蘭爽朗一笑，話鋒一轉，「致遠，別說他倆，小書凡一個人可不成，你和淮茹也要多生幾個。」
猝不及防被閃擊，林致遠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接。
什麼情況，反彈麼？
我的子彈命中了自己？
端起蛋花湯，笑著搪塞道：「不急不急，再緩幾年。」
提到小書凡，林致豪表示有話說，撇撇嘴，嘟囔一聲。
「小書凡學習能力好差，我每天回來都教他呢，小叔我倒是喊了大幾百遍，他愣是一聲沒喊過我，每次還樂呵呵答應。」
「噗！」
林致遠剛喝了一口湯，差點噴出去。
輕咳兩聲，定了定神，林致遠順勢轉移話題。
「你還好意思說他學習能力差，你呢，現在成績怎麼樣？」
林致豪不禁一怔，不是在說小書凡麼？
呆愣好幾秒，沒緩過神，眼見眾人都在盯著自己，小腦瓜急速運轉，幾秒後，眼珠滴溜溜一轉。
「那個，大哥，不是讓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麼？我體育成績穩拿第一。」
林致遠輕笑一聲，又問：「文化課呢？」
林致豪頓時成了苦瓜臉，「大哥，這……」
沉吟片刻，接著道：「至少我有進步。」
林致遠叨了一口菜，隨意道：「是麼？詳細說說。」
「去年，剛入學，在班裡，我只能排三十多名，年底考試，我就考進了前三十。今年夏天，我更是考了第十八名。一直在持續進步！」
說話間，林致豪眉梢上揚，嘴角露出幾分得意。
林致遠瞥了一眼，心中暗道：「臭小子聰明，就是貪玩，得虧淮茹嚴厲。不行，我還得再給施施壓。」
心中一動，壞笑一聲。
「不錯，保持住。按照趨勢，年底考試就能進前十。要是考不進，說明你下半年沒努力學習，到時候，我就要好好和你說道說道。」
「啊！」
林致豪眼睛瞪得老大，什麼趨勢，怎麼就要考前十了？
一晚上都在降低存在感，秦淮武越聽越樂，終於沒忍住，哈哈一笑。
「致豪，加油，姐夫打人挺疼哦！」
林致豪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小武哥，你……這樣真的好麼？」
秦淮武擠眉弄眼，「好啊，怎麼不好，我在提醒你呢。」
「哼！」
林致豪冷哼一聲，瞥了一眼林翠蘭，又看了一眼王愛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小武哥，愛民哥馬上就要結婚，你呢，什麼時候帶我見見嫂子啊？」
此言一出，秦淮武傻了，夾菜的筷子懸在了半空。
「我……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秦淮茹眉梢一挑，插話道：「對啊，小武，你和蕭婷婷怎麼說？」
秦淮武苦澀著臉，「姐，過了年，我才十九，年紀就不夠，著什麼急？」
「你說著什麼急，談得好，咱們可以提前定。再說了，這時間過得多快，一眨眼我都嫁給你姐夫快兩年了……」
秦淮茹巴拉巴拉說個沒完沒了，甚至，就連林翠蘭時不時也補充兩句。
秦淮武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一晚上都忍住沒說話，眼看晚飯就要結束，禿嚕了一句，就引火燒身了。
林致遠見狀，先是抿嘴，而後似乎也禁不住，笑出了聲。
今晚不易聊天，子彈會拐彎，誰張口，火就引到誰身上。
吃完飯，客廳收拾利索，林致遠摟著秦淮茹，鑽進了被窩。
依偎在林致遠懷裡，秦淮茹依舊有些擔心，「致遠哥，你說小武和蕭婷婷，到底有沒有機會，時間久了，會不會出意外？」
「機會肯定有。」
林致遠先是肯定一聲，然後嘆道：「至於意外還真不好說，不過，我看他倆人相處不錯。」
秦淮茹伸手在林致遠胸膛畫著圈圈，鬱悶道；「哎，他要是再大一歲就好了。或者在村里也好，城裡卡得嚴，村里差一歲根本不叫事。」
「別瞎擔心，順其自然就好。」
說著，林致遠一擠眼，壞笑一聲……
一夜無話。
次日，北風呼嘯。
林致遠緊了緊外套，跟著大部隊，前往軋鋼廠。
許富貴湊上前，攀談道：「致遠，這天越來越冷，我下鄉放電影，是不是可以緩緩？」
「嗯，確實該緩緩。」
林致遠點了點頭，「不過，你也要做好準備，宣傳科近期會有大動作，到時候，不要急不要慌，有問題私下找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