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動作？」
許富貴微微皺眉，試探性問道：「不會是你要調走吧？」
林致遠一擺手，「那不能夠。」
二人閒聊著來到廣播室。
楚曉瑩三女已經到崗，正在做廣播準備工作。
打了聲招呼，許富貴自顧自去保養放映機，不用下鄉，工作相當悠閒。
林致遠坐在一旁，也沒上去打擾。
七點四十五一到，楚曉瑩熟練地打開設備，播放音樂。
聲音一響，林致遠當場愣住，怎麼是這首歌？
「一九三七年吶，鬼子就進了中原吶……」
何止林致遠愣住，軋鋼廠其他職工也都一臉懵。
往常都是愛國、奮鬥、讚美一類歌曲。
今天這首歌，怎麼說呢？
也愛國，也奮鬥，也讚美，就是感覺怪怪的。
旋律簡單，第二遍副歌響起，已經有人開始跟著哼唱。
「瞄了一個準，哎，打死個翻譯官……」
就很魔性，一首歌罷，許多職工已經會唱，哼著調調，各忙各的。
楚曉瑩拿著稿子，聲情並茂道：「親愛的工友同志，早上好。
先輩浴血奮戰，拋頭顱灑熱血，才建立新華夏……
勿忘國恥，努力工作，為復興大業貢獻力量，加油！」
關閉話筒，楚曉瑩回頭，看見林致遠呆愣在原地，嘴角上翹。
「林科，怎麼樣，拾慧先生作詞作曲，歌不錯吧？」
「不錯！」林致遠乾笑一聲，「怎麼想到換這首？」
楚曉瑩輕輕挑眉，「旋律簡單，易學易唱，又能普及知識。要不了兩天，咱們廠職工，都能記住一九三七年，都能記住鬼子，都能記住漢奸不得好死……」
一旁的許富貴當即附和，「在理，狗漢奸不得好死！」
林致遠輕笑著點頭，「確實，那你看著辦吧！」
閒聊幾句，返回辦公室。
林致遠趴在辦公桌，研究畢業論文。
經過細緻分析，可以從文化、社會、教育、文學、歷史，五個方面入手。
其中，文化，重災區，肯定不考慮。
對如今社會的結構和觀念，評頭論足？
對現有教育的政策和體系，指指點點？
對當下文學的作品和風格，指手畫腳？
林致遠想了想，也不保險，還是算了吧！
經過排除，只剩歷史。
對歷史文學進行痛下針砭，打擊批判封建毒瘤，肯定沒錯吧？
找准方向，接下來，就需要在歷史文學中，選擇合適切入點，深刻剖析。
林致遠在摸魚，七人小組正在開黨委會。
原有六人，廠長董修齊，工會主席婁半城，委辦主任楚晨，後勤主任李懷德，婦聯主席蕭和玉，以及保衛科長陳忠良。
再加上副廠長郝正益，七人小組齊全。
只見，楚晨拿出一份文件，笑呵呵提議。
「職工樓已經確定建立，大家也沒有議題，研究研究這份計劃書吧！」
說著，把特意謄抄好的文件，一人發了一份。
董修齊微微帶笑，拿起一看，居然是宣傳科完善計劃。
仔細閱讀，不得不說，從目的，到措施，再到影響，寫得條理清晰，巨細無遺。
尤其是，針對擴編人員，沒有具體推薦名單。
都是老油條，誰還不清楚怎麼回事？
緩緩放下文件，董修齊輕輕敲著桌面，笑問：「大家都說說各自的想法吧！」
不說署名林致遠，就是沒有，李懷德也清楚，是小老弟的手筆。
當即爽朗一笑，「我贊同。分析合情合理，具有操作性，能夠極大細化，以及提高我廠宣傳。」
郝正益微眯著眼，想到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安插人手，自然不會反對，待李懷德話音剛落，便開口附和。
「我也同意，宣傳工作重要性不言而喻，確實應該加強。」
緊接著，蕭和玉輕笑一聲。
「同意。通過婦聯工作深入開展，我對宣傳工作認知越發清晰，宣傳科完善勢在必行啊！」
得，剩下三人，即便反對也無濟於事。
算上提出議題的楚晨，七中四，按照少數服從多數原則，已經通過。
不過，陳忠良還是履行職責，點著頭。
「我同意。之前幾次搭建舞台，以及活動策劃，都是找我們保衛室，或者其他部門借人，可見宣傳科人手確實不夠。」
婁半城沒有參與，吉祥物而已，說與不說沒有意義。
董修齊做最後總結，「既然大家都同意，議題通過。」
說完，看向楚晨，「人員怎麼沒推薦？」
「缺口太大，大家幫幫忙吧！」
楚晨一攤手，隨口說了句，「不過，在這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討論討論林致遠同志。」
聞聽此言，在場眾人瞬間明悟，這是做交換啊！
自家小老弟，李懷德當仁不讓，率先開口，「致遠同志自從調往宣傳科，副科主持工作，一年半以來，成績有目共睹，也是時候提正科了。」
蕭和玉微微點頭，輕笑道：「致遠同志能力出眾，確實應該加加擔子，能者多勞嘛！」
陳忠良爽快道：「我同意，賞罰分明，是組織的優良傳統。」
等下還有所求，郝正益連忙出言，「我也同意。」
嚯，比剛才還快，又輕鬆通過。
董修齊嘴角微彎，面色如常，心中卻五味雜陳。
當初順手拿來小小馬前卒，過河之後，能力迅速成長，甚至還搭建起護城河。
雖說起初有利用成分，可說到底，也是自己給的他機會。
打壓一番，再拋出橄欖枝，納為己用的想法，早就沒了可能。
悔不當初，錯失一員大將啊！
如果從一開始就開誠布公，是否會不一樣？
長舒一口氣，董修齊穩定下心神。
「議題通過，提林致遠同志為正科，儘快落實。」
塵埃落定，楚晨和對面李懷德，對視一眼。
二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句話：合作愉快。
林致遠升職，李懷德固然開心，另一方面，楚晨即將出任書記，中間隔著廠長，二人以後合作大於對立。
楚晨也想到了同一點，上馬書記，正好可以藉助林致遠，與李懷德達成同盟。
點了一根煙，董修齊悠悠道：「接下來，就討論討論人員補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