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有心算無心，此戰必勝！」
林恩雙眼放光，走到兩人身後開口。
他對於雷爾的論述和特魯的決心都相當滿意。
子爵府的馬廄前，十三匹繳獲的戰馬都已經備好了鞍具，經過這些天的精心照料，它們已然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佐科科站在馬匹前頭對著雷爾叩胸匯報，他是雷爾提拔上來分管荊原騎兵的副官。
「雷爾大人，戰馬肚帶全部收緊，蹄鐵檢查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雷爾點頭，旋即轉向一邊，走向子爵府退出的馬車。
關於大人要去這件事，西拉斯大人沒有開口阻攔，他自然也不好張口，但是大人要去並不等於一定要上戰場，馬車笨重了些但是勝在結實，如此一來也算滿足大人親臨戰場的願望了。
林恩自然是沒有將自己腦海之中構想的場景說出來，而當雷爾提出讓他坐鎮馬車時，他自然是從諫如流。
穿戴好甲冑從正門出來後，林恩掃了一眼特魯和波林帶來的矮人戰士們，其中有不少他相當眼熟，都是下地穴時跟著自己戰鬥的好手，也是上次在一線硬抗烏森騎兵的精銳。
雷爾走近，低聲說道。
「大人，騎手和馬車準備好了。」
特魯站得筆直。
「林恩大人，十一個戰士，加上我和波林，十三個，不多不少，隨時可以出發！」
「十三個，那就走吧。」
林恩沒有多說，時間不等人。
車簾在他身後落下時，他聽到雷爾在外面低聲吩咐佐科科。
「一個騎手載一個矮人，離馬車保持半里，遇到岔路就放慢速度等馬車。」
十一名騎手緊隨其後，兩人一排，馬匹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雖然不是什麼標準的騎兵隊形，但在這片丘陵地帶趕夜路，這樣的鬆散隊列反而比緊湊的楔形陣更靈活。
尤其是身後還載著一個精銳矮人戰士的情況下。
雷爾策馬在馬車周圍繞了一圈，確認車夫和矮人們都妥當了，才把韁繩一收，走在馬車右前方落後半個馬身的位置，高聲喊道。
「出發！」
荊原領的官道在這個時間段的行人不多，走了一陣後，隊伍順利地按地圖拐進了一條岔路口，那是走向廢棄採石場的另一條小道。
所幸這條路在之前修繕過，整體還算平整，馬車沒有多顛簸，林恩一隻手撐著車廂壁，另一隻手按住劍柄，從簾縫裡往外看著景色。
牧道兩側的灌木長得比人還高，密集的枝杈在月色下投出一片片雜亂的黑影，風吹過去的時候沙沙作響。
這條小路沒人走了，瘋長的植被正好替他們遮掩行蹤。
林恩有一瞬間想從馬車中跳出去，策馬騎行，但想到自己空有騎術記憶而沒實際的騎術經驗，又把這個想法按了回去。
「大人，到了。」
隨著雷爾一聲示意，車隊在距離目的地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林恩當即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雷爾已經在前面等著了，他蹲在一塊凸出地面的岩石旁邊，用劍鞘在地上劃了一道線，示意這裡就是採石場東側的山脊頂部。
「您看，從這裡看下去，採石場一目了然。」
雷爾把聲音壓得很低。
「馬車我建議留在這裡，待會讓車夫車輪用破布裹好，烏森的人聽不見動靜，大人您在這裡就能看到整個伏擊區的全貌，不需要下去。」
林恩稍稍皺眉。
嗯……
這樣自己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場呢？
但雷爾此時已轉過頭去跟特魯商量，林恩只得按下心中的想法，聽從專業人士的安排，這是他一直信奉的守則。
「特魯統領，你們的人沿著山脊的坡面散開，每人間隔十步，藏在坡上的碎石堆後面，記住，先不要露頭。
烏森的轉運隊預計還有三刻到，我和佐科科會在你們身後的凹地里待命，一聽到你們那邊動手，騎手們會立刻從側面衝進去截斷他們的退路。」
特魯用鼻音嗯了一聲，轉身朝身後的矮人戰士們打了個手勢，矮人戰士們立刻散開，波林對著特魯點了點頭，帶頭貓著腰沿著山脊的坡面摸了下去，矮人們腳上的鐵底靴踏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噠噠聲，但很快就被風吹灌木的沙沙聲掩蓋住了。
很快，十一個灰嶺矮人已經全部就位，坡面上除了碎石和乾枯的灌木，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恩站在山脊上往下望，這個廢棄採石場是個三面環坡的窪地，中間被挖出了一個大約兩百步見方的坑，唯一的出入口是西側一條窄路，兩側的岩壁陡得很，馬車進去必須減速，騎兵也展不開隊形，這跟他們之前埋伏入侵荊原的烏森騎兵時的地形差不多，也和在會議上推演的一模一樣。
波林伏在林恩左邊五步外的坡面上，手裡握著戰錘，眼睛盯著下方那條窄路的盡頭，雷爾和佐科帶著十二個騎手退回到山脊後方的一片凹地里，十三匹戰馬被拴在幾棵野棗樹上，騎手們蹲在馬旁，刀已經出了鞘，每個人都儘量壓低呼吸，不讓馬匹感受到緊張。
時間一點一點地爬過去，月亮從雲層後面移出來又移回去，而大約兩刻半之後，波林左耳微動，他是第一個聽到聲音的人，伏地時，矮人的耳朵對地面的震動比人類敏感得多。
山脊上所有人的呼吸聲在此時都停了一瞬。
敵人來了。
採石場西側窄路的盡頭，兩盞掛在馬車前頭的燈晃晃悠悠地從拐角處照了過來，燈光把路兩側的岩壁映得發黃，先出現的是兩個騎馬的護衛，頭盔上插著烏森領的灰色翎羽，馬鞍旁掛著短矛。
他們策馬進了採石場，在入口處勒住韁繩四下看了看，一個仰頭灌了口水，另一個翻身下馬，踢了踢路邊的碎石，朝後面喊了句什麼，而緊接著，兩輛囚車駛入了採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