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道友,你不跟著宗門飛舟離開,來我這裡,是有什麼事麼?」
方玄連忙上前,請她進屋。
隔壁海大富院子裡,探出幾個小腦袋,瞪大了眼睛。
「都回去,有什麼好看的。」
方玄朝他們瞪了一眼,得到一片噓聲。
「方大哥,白芷未能幫的上忙,你一個人幸苦打拼不容易,我靈石夠用了,這些還你。」
蘇白芷有些赧然,她低下頭,拿出一袋靈石。
除了還靈石之外,她也不想做第一班宗門飛舟回去。
有些師兄臉皮太厚,纏得煩人。
「說的什麼話,我送出去的靈石,就沒想過要回來。」
方玄臉色一板,一把推回去。
宗門弟子歷練不夠啊。
有師長庇護,宗門內部規矩森嚴。
見識到的底層煙火太少,不知道市井巴人的厲害。
小漁娘境界雖高,臉皮還得練。
要是方玄,拿了再說,回不回報的。
『抱歉能力有限』還是『自當鼎力相助』。
見機行事。
「我與蘇道友相交,說沒有私心是假話......身為散修,交好內門弟子,已經獲益很多。」
方玄笑盈盈地看向蘇白芷。
一時間竟讓對方有些痴了。
「我還指望你將來築基成功,有一位好友大修庇護,到時候藉機謀求更進一步,同走長生之道!」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築基的渴望。
當年的方玄,持劍卓立船頭,也是這麼跟蘇白芷她們直白述說。
言語一貫的粗鄙直率,毫不掩飾。
當時梁許漲紅了臉辯駁,說些什麼『大逆不道,無君無父,違天悖理』等難懂的話,跟方玄爭辯。
蘇白芷就覺得方玄說的很對。
不是天註定,寧有種乎......
這些話聽起來,就很令人興奮。
到如今,她不就從一個小漁娘,脫身成為結丹宗門的弟子。
只是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艱辛。
仙途孤單,能有人一直陪伴,也許......更好。
「方大哥既然如此坦率,那白芷就厚顏收下......視方大哥為道侶,以後人前喊我蘇道友,私下裡請不要這麼生分!」
蘇白芷美目瞪了下方玄,紅唇微翹,略退一步,收回小袋。
三百塊下品靈石,想必掏空了方玄進入修仙界以來的積蓄。
其中有多少私心,多少意氣相助。
很難說清楚......
此道侶乃是朋友之稱,方玄沒那麼自大。
他心裡一樂,送個人情也要技巧啊。
「哈哈,那麼就喊你白芷了,我祝你築基......」
嗡嗡。
天空驟然變色,就連屋子裡都能感受到明顯的變化。
兩人臉色一變,皆是腳步移動,闖出屋外。
「怎麼回事,大陣又開啟了!」
方玄皺眉望著頭頂。
他看到數百道雜亂的靈光,自東向坊市飛來。
有司徒家的築基浮在大陣邊緣接應。
山頂上大批的修士列隊而出,駐守到各個陣法節點。
整個坊市仿佛如臨大敵一般。
比拍賣會散場時要肅殺百倍。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帶著弟子回山麼,怎麼如此狼狽?」
司徒爍浮在半空,面色難看地望著面前兩位宗門築基。
玉玄宗鄧姓築基瞪了一眼同伴,見對方一臉蒼青難色,正閉目運功排毒,沒空出聲。
便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我帶著弟子飛出不遠,夏道友就飛過來找我鬥劍......」
司徒爍越聽越是不爽,卻不好在兩位宗門築基面前發作。
你們好好的鬥法就算了,居然不探查周圍。
被南宮老祖偷襲,兩人聯手,還打不過對方。
打不過對方就算了,還禍水東引,逃回清河坊市?
「咳咳......承載弟子的飛舟墜毀落地,希望弟子們沒事......」
鄧姓築基陰沉著臉,他也受了不小的傷。
他這次僥倖逃脫,卻丟了弟子門人,在宗內難免要吃掛落。
此刻,夏姓築基化開解毒丹藥力,臉上蒼青色褪去。
他猛地吐出一口青色膿血。
這膿血落到地上,頃刻便燒出一個大洞,冒出看起來就極具毒性的綠色瘴氣。
「沒辦法,它趁我們鬥法時出手,靈智不低於常人,而且一身白毛覆蓋,我的飛劍都不能破開,已經接近三階層次,非結丹老祖不能制。」
兩人聯手,能逃回清河坊市。
已經是實力超出同階,很不容易。
司徒爍愕然。
黑煙潭一役後,司徒家翻出那具飛僵的情報。
當年那位南宮老祖煉體天賦了得,以二階二重煉體修士聞名一方。
死後被煉化成煉屍,先天直接成就一具二階飛僵。
夏姓築基得傳長虹劍派劍法,飛劍之利遠超同階。
連他都傷不到對方。
可見此時這具煉屍的厲害。
「當時沒能拿下此屍,拖延日久,此煉屍已經算得上准三階毛僵。」
鄧姓築基拿出一個玉瓶,他的口鼻間緩緩淌出一道跟夏劍修類似的瘴氣,被收入玉瓶中。
看起來,兩人一路逃回來,受了不小的傷。
「你家老祖呢,快請他出來,我們配合他老人家一起壓制那頭煉屍,趕緊將其制服!」
夏姓築基急沖沖地道,一船劍派弟子失蹤,若是來得及,還能找回來。
長虹劍派雖然在林國實力最強,但有劍道天賦的弟子難尋。
能找回一個是一個。
此時此刻。
一頭准三階煉屍的歸屬,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這......兩位要不先進坊市養傷,此事得好好商議。」
司徒爍臉上抽搐一下,他停了一會,出聲道。
「什麼?!」
夏姓劍修大驚失色。
鄧築基卻有些恍然。
「我家老祖已經離開坊市,再回來,起碼要三日後......」
司徒爍搖搖頭。
假丹老祖已經帶著拍賣會上賺取的財富離開。
就算是接到消息。
也要保證財物安全才會回返。
此刻,面對一頭有靈智的三階毛僵。
司徒爍不會任由坊市空虛,帶著族人冒險的。
「該死的,趕緊讓我們進去!」
夏姓築基很快醒悟過來。
他回頭望去,臉上出現畏懼。
天邊,散亂的遁光中,一頭白色身影出現。
它速度奇快,每一次加速,都會熄滅一道遁光。
「肯定是出事了。」
方玄看見法陣邊緣的幾位築基大修聚在一起。
接著很快便逃進坊市,只有一人孤零零的留在外面,接應逃回來的修士。
「方大哥,宗門召集,我先走了。」
蘇白芷顧不上與方玄寒暄,拱手告辭。
頭頂上,數十道煙火飛出,留在半空凝而不散。
這是各家勢力召集族人弟子的標記。
一旦見到,必須立刻趕往煙花發出的地方。
「等下,能讓坊市如此緊張,肯定是有大事發生,這三個匣子帶去,或許能派上用場。」
方玄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個木匣,遞給蘇白芷。
裡面是解毒丹、回元丹、止血散,還有一瓶赤靈酒。
品質不高,但能處理小傷。
蘇白芷看了眼方玄,沒有拒絕。
「一路保重!」
目送蘇白芷離去,方玄走向鍾家議事堂。
坊市大亂,最好先聽從鍾家的安排。
他一介丹師,卻不用向蘇白芷那樣,奮戰在第一線的。
與此同時的千丹樓里。
身為地主的司徒家承擔起抵禦屍魔的重任。
坊市裡的築基都來到樓里,吵的像在熱鬧的集市。
准三階毛僵,打退簡單。
但制服鎮壓需要十幾位築基聯手施為。
坊市里築基數量充足,但各懷心思。
夏劍修肯帶頭出擊,卻無人接話。
大家都在玉玄宗地盤上,不可能為長虹劍派築基撐腰。
司徒家有心無力,他們有底牌守護,但若貿然出擊,坊市怎麼辦。
「要是凌曉仙子在就好了。」
司徒爍頭疼地勸說各位築基穩守待援。
可惜雲霞閣來的快,走得也快。
據說要回宗為太上長老慶四百年大壽。
好在這份糾結很快結束。
另一邊又逃回來一大波修士。
「獸群,不,獸潮來了!」
一頭比飛鶴獵殺蛟蟒大上一圈的巨蟒自西遊來。
它有五尺來粗,頭頂兩隻小角,掛著兩個燈籠大的眼睛。
一身漆黑鱗片寒光閃閃,猶如一條黑色綢帶。
淡淡的威勢散發,隔著陣法都讓人膽寒。
巨蟒底下,是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飛禽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