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會打起來麼?」
海大富戰戰兢兢地問道。
他站在方玄身邊,捧著一柄金刀,腳下直打哆嗦。
「難說,都是准三階妖魔,有很高的靈智,會判斷形勢。」
方玄一會兒朝東望望,一會兒朝西看看。
天上兩頭氣勢驚人的魔怪正在對峙。
令人煎熬的一柱香時間過去。
漂浮在東方,一身白毛,面色青黑,兩根獠牙外露,指如鐵鉤的飛僵低沉嘶吼。
它漸漸向後飛去,接著落下地面,消失不見。
「沒打起來,不好!坊市危矣!」
方玄也盼望這兩位能先打一架。
更不要說鄧、夏兩人了。
「可惡,一頭即將突破三階,蛻蛇化蛟的蟒妖精血,都不能讓它心動麼?」
夏劍修手指發白,用力握著劍柄。
「這頭公蟒肯定是那隻被殺蛟蟒的配偶,靈智頗高,仇恨都放在坊市上,不會對煉屍出手的。」
鄧築基揪下一根鬍鬚,喃喃地道。
若是巨蟒與煉屍對上,他們兩人肯定會趁機離開。
去搜尋失蹤的弟子,然後遠離這倒霉的清河坊市。
如此一來,卻是不敢出去了。
鄧姓築基猜的沒錯。
公蟒的存在,就連飛鶴都不清楚,這也是赤靈教給挖的坑。
三年前被柏舵主引走,之後爆發一戰。
公蟒受創藉助血脈法術擺脫追擊。
躲在一地療傷時,卻被生死之間激發的血脈之力更進一步。
它現在已經到了隨時可以破階,突破三階化蛟的層次。
這一關異常艱難,巨蟒不準備冒險沖關。
在回到巢穴後,卻發現母蛇和產下的卵都已失蹤。
狂怒於失去配偶子嗣,公蟒沿路追索,順便吞了幾隊修仙者發泄。
正好清河坊市正舉辦拍賣會,交易了無數蛟蟒拍品。
整個坊市都冒著令蛇發狂的味道。
公蟒強壓衝動,潛游回去。
以近乎妖王的氣息,驅趕山脈中的妖獸,誓要打破坊市,將裡面的修仙者全部吞下。
除了蛟蟒氣息之外。
被數位結丹老祖追得只能藏於陰穴修養的毛僵也被人氣所吸引。
煉屍渴求修仙者的精血,能藉此安撫心中的乾涸。
更能讓它提高品階,更加強大。
舉辦拍賣會正好吸引來大量修仙者。
在它眼中,清河坊市就是一個需要費點勁才能剝開殼的雞蛋。
加上還有熟悉後代的氣息。
毛僵雖然不是南宮老祖復活,但血脈中,本能地對清河坊市感到親切。
機緣巧合之下。
蛟蟒驅趕妖獸速度略慢。
毛僵先一步到來。
兩者匯合到一起,清河坊市遇到了又一次危機。
「情況已經明了,做好拼命的準備吧......」
司徒爍一臉嚴肅的提議道。
他心中暗喜,這下好了,煉屍隱藏消失,誰知道它是不是躲在暗處伺機偷襲。
沒人敢逃。
現在的清河坊市,不僅是他們司徒家要帶領小勢力死守。
這些無奈被卷進來的築基們也逃不掉。
「那頭煉屍不是被老祖們盯著,怎麼能放出來的?」
有人憤而質問道。
鄧姓築基嘆了口氣:
「這傢伙躲到一處陰穴潛藏,本以為陷入沉睡,誰曾想又跑出來了。」
結丹老祖的行蹤誰敢多問,不對煉屍出手自有他們的道理。
而已知的幾位老祖已經深入妖獸山脈,去探索青木宗遺蹟。
此刻,或許是林國內部最為虛弱的時候。
司徒爍趕緊阻止無用的抱怨。
山下,已經有妖獸登山,開始衝擊大陣了。
結丹老祖飛遁速度雖快,但不是瞬息而至。
此時糾結別的沒用,先過了此關再說。
「今日清河坊市之危,已不是我司徒家一族之難,大陣若不能守住,各位還請想想,能否逃得過准三階的妖蟒和飛僵追擊!」
在座的修士個個面色難看。
沒有築基後期帶頭,沒人願意為他人頂上去挨揍。
「方大哥,你一直呆在清河坊市,這裡怎麼老出事的?」
看著鍾青景表情嚴肅地飛了回來。
海大富低聲向方玄問道。
「你別亂說!跟我沒關係啊。」
「你要怪,就怪長青散人,姓陸的將洞府設在附近小葉山,引來一堆破事!」
反正跟方玄沒關。
又不是他引發諸多修士的貪婪,導致南宮家覆滅,赤靈教魔災。
以及今日的......妖獸攻城。
「司徒家會放開大陣,讓妖獸攻進來。」
鍾青景大聲宣布著司徒家的安排。
引得眾人一陣喧譁。
「怕什麼!我們靈魚鍾家就沒出過孬種!」
鍾靈亥大喝一聲,眼睛瞪圓,掃視著族人。
被族長氣勢所震,大家不敢出聲。
「司徒家大陣當年設置時就沒考慮會被准三階攻擊......」
鍾青景見族人乖乖站好,便解釋起來。
「更何況,我們只要守住兩處大陣節點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方玄在一旁聽著。
他這才知道,守護清河坊市的金刀海縛陣是二階中品陣法。
全力激發,擋下一頭准三階蟒妖很勉強。
加上獸潮和躲在暗處的飛僵,必須有所保留。
況且,大陣全力激發對靈脈抽取極大,靈石更不用說。
不可能將威能用在對付低階妖獸身上。
諸位築基已經決議,逐漸放棄山腰下的外城區,收縮防禦。
全力以山腰上的街道為線,抵禦妖獸。
「那頭蛟蟒怎麼辦,還有南宮白毛呢,萬一趁我們打得激烈,跑來偷襲咋辦?」
有人出聲提問,這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鍾青景伸手止住正欲衝下去的鐘靈亥,解釋道:
「會有宗門道友和司徒家的築基配合大陣攔截它們,另外,我們只要守住三日就行......大家此次定要同心協力,戰後定不負為家族出力者!」
接著,他便讓族長鍾靈亥安排族人。
方玄這才知道,原來鍾家族地里就有一處大陣節點。
鍾家自司徒家拿下清河坊市後,就開始交好坊市之主。
遠謀之深,讓方玄不由得敬佩。
鍾青景沒有插手鍾靈亥的安排。
他與幾位供奉、客卿交談,安撫對方。
最後走到方玄跟前,微笑客氣道:
「方小友,你與我家簽過靈契,不用出手。」
鍾青景的話很為方玄考慮。
身為中品丹師,自然得安排到大後方,不到最後一刻,不用出手的。
果不其然。
「我們會收縮防禦,你住在族地邊緣,我看就搬個家,正好葛丹師旁邊還有空的小院,你倆正好親近親近。」
「前輩安排,在下馬上就去搬家。」
方玄點點頭。
此時此刻,躲在鍾家內部才是最安全的。
他沒理由拒絕。
『對了,還有一事,要請方小友幫我鍾家一二......』
方玄正欲離去,聽到這聲傳音,心裡咯噔一下。
他感覺手裡多了一張符籙,卻是築基大修以法術遮掩遞了過來。
『前輩請吩咐。』
沒奈何,人家是築基大能,他一個小修士何德何能去拒絕。
何況,手中能感應到。
這張符籙靈氣濃郁,絕對不是一階所擁有的。
先給了甜頭,這事不小啊。
『靈亥提醒我,他打探到葛丹師與盧家接觸......』
宰了還是埋了,這我擅長。
方玄正欲一口答應,鍾青景的話語讓他將口邊的傳音收回。
『我知道小友有一隻一階上品靈寵,合力對付葛丹師勝算極大,加上我給你的二階下品『水龍彈』符,一定能解決對手。』
果然被鍾青景發現了,還好這是第一層偽裝,只要灰珠不被發現就好。
方玄保持著平靜,聽鍾青景的安排。
『葛丹師背離我鍾家已有七八成可能,我知你與葛丹師不對付,但不能當眾下手,若是此人真不顧舊情,在我鍾家搗亂,就讓你那隻灰力鼠出來,偽裝成妖獸襲擊吧......』
原來買下上品酒方,與我交好還有這層考慮。
能一直穩定出現築基老祖的家族都不簡單啊!
方玄心裡感嘆。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籌劃,每個家族也是如此。
盧家打得一手好算盤。
葛丹師若是背離鍾家。
鍾家將會失去煉製上品丹藥的能力。
而方玄,便成了鍾家目前的『首席丹師』......
處理葛丹師,不能放到明面,免得鍾家失去一直維繫的好名聲。
讓方玄的靈寵趁亂出手。
可以偽裝成妖獸襲擊。
就算被揭穿,還有客卿相爭的理由。
與他鍾家沒有干係。
有鍋!
『青景前輩放心,這鍋,不,葛丹師我會死死盯住的!』
這鍋方玄接了。
正好,他想讓鍾家欠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