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烜的辭職信,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將奇異果影片平靜的表面炸得粉碎。
一時間,公司里無論是力挺他的「耿小華派」,還是看他不順眼的反對派,看著那封白紙黑字的辭呈,都有那麼幾秒鐘的錯愕。
他們本以為王烜會藉著湯和嵩的背景死扛到底,甚至在公司里掀起一場天翻地覆的審查風波,可誰能想到,這小子走得如此乾脆利落?
然而,反對派們很快便按捺不住狂喜,迅速反應了過來。
他們的初衷本來就是為了斬斷耿小華的這條臂膀,逼王烜交出權力。
現在王烜主動捲鋪蓋走人,豈不是正中下懷?
在某些董事的極力催促和推波助瀾下,董事會以驚人的效率透過了王烜的辭職申請。
在表決會上,早已洞悉一切的湯和嵩面無表情地投了棄權票,而耿小華則站在風口浪尖上,拍著桌子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挽留演講。
雖然最終沒能擋住多數票的決定,但耿小華這一番象徵性的極力反對,也算是做足了姿態,既向王烜表明了態度,又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
塵埃落定,王烜正式交接了自製內容部總監的職務。
王烜這一走,最慌神的不是別人,正是被公認為他左膀右臂的李銘和張德昌。
下午,在公司頂層僻靜的陽台上,兩個年輕人看著靠在欄杆上抽菸的王烜,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王總,您這一走,我們可怎麼辦啊。」李銘急得眼睛都紅了,
「今天早上,行政部就有人陰陽怪氣地問我們,要不要去幫著清點倉庫。
這擺明了是要給我們穿小鞋,把我們邊緣化啊!」
張德昌也低著頭,神色黯然,拳頭握得死緊。
王烜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這兩個一直以來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年輕人。
雖然離開了奇異果,但並不打算丟下自己的班底。
現在的煊赫影業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這兩個人在奇異果鍛鍊了半年,業務能力和忠誠度都沒得說。
「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王烜掐滅菸頭,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既然能走,自然有我的去處。
煊赫影業的大門隨時敞開,你們要是願意,現在就寫辭職報告,跟我去煊赫。」
李銘一聽這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啪地一拍胸口:
「王總!我跟你走!
這奇異果沒了您,遲早得完蛋,老子不伺候了!」
他是個單身漢,光棍一條,本就是靠著王烜才有了今天,對王烜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自然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
然而,站在一旁的張德昌卻沉默了。
他嘴唇動了動,臉上滿是掙扎與難色。
李銘急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昌哥,你愣著幹嘛?說話啊!跟王總走,咱們在煊赫大幹一場!」
張德昌躲閃著王烜的目光,有些痛苦地低下頭,聲音沙啞:
「對不起,王總……我可能,不能跟您走了。」
李銘瞪大了眼睛:「昌哥,你瘋了?你留在奇異果,他們能放過你?」
「李銘,別說了。」王烜抬了抬手,制止了李銘的質問。
他看著張德昌,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溫和的理解。
張德昌苦笑著說:「王總,對不起。我剛結婚,老婆下個月生孩子。
我們在BJ買的房,每個月一萬多的房貸壓著。
奇異果是擺渡旗下的,福利待遇好,只要我不犯大錯,他們頂多冷落我,不敢隨便開除我。
如果去了煊赫……我怕萬一……」
張德昌沒敢把「倒閉」兩個字說出口,但他眼神中的擔憂是實實在在的。
在這個現實的社會裡,一個有家有室的男人,實在沒有本錢陪著王烜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我明白。」王烜溫和地拍了拍張德昌的肩膀,
「你有你的難處,這很正常。留下來好好干,奇異果是個好平台。
以後在工作上有什麼為難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張德昌感激涕零,深深地給王烜鞠了一躬。
「李銘,辦好離職手續,下周一去煊赫影業報導,先當我的助理。」王烜轉頭吩咐。
「是!王總!」
……
離開了奇異果的辦公大樓,王烜頓時覺得無一身輕。
他驅車直接回到了億城西山公館。
進了玄關,換好拖鞋,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李依桐甜甜的笑臉,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
他有些疑惑地給李依桐打了個電話。
「烜哥!」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李依桐那標誌性軟糯又透著興奮的聲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嬉笑聲,
「你下班啦?我今天回北舞找小姐妹玩啦!」
原來,這幾天李依桐在西山公館裡閒得無聊。
王烜雖然疼她,但平時工作忙。
她原本想找好閨蜜張慧雯聊天打發時間,可張慧雯如今因為《最好的我們》爆火,通告和代言接踵而至,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樣,根本沒空應付李依桐的騷擾。
無聊至極的李依桐,只得將目光投向了北京舞蹈學院的那些昔日校友和小姐妹。
今天中午,李依桐專門在北舞附近的一家高檔餐廳定了個包間,請小姐妹們吃飯。
席間,女孩們看著面色紅潤、一身名牌且開著豪車的李依桐,個個眼熱得不行。
「依桐,你現在可是咱們北舞的傳奇了啊。」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托著下巴,滿是羨慕地看著她,「《最好的我們》播完,你都成全民白月光了,微博粉絲漲了幾百萬。
可你倒好,天天在朋友圈裡曬美食、曬插花,連個通告都不跑,你老闆都不管你的嗎?」
「就是就是,你看看張慧雯,天天累得黑眼圈都出來了。怎麼你就這麼清閒?」
另一個女孩也湊過來打聽。
李依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其實,這些小姐妹早就透過張慧雯知道了內幕。
張慧雯在學校里提起過,李依桐之所以能有這種「特權」,完全是因為她背後站著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幕後大BOSS——王烜。
「哎呀,你們就別明知故問了。」
坐在最里側的女生撇了撇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酸道,
「咱們依桐命好啊,找了個年輕帥氣、多金有為的好男朋友。
這叫金屋藏嬌,懂不懂啊?」
「哇,依桐,你也太幸福了吧!」
包廂里頓時響起了一片起鬨聲。
調侃歸調侃,但女孩們心裡的羨慕和嫉妒,幾乎都要溢位來了。
在藝術類院校里,長得漂亮的人多如牛毛,但能遇到一個既能捧紅你,又願意把你捧在手心裡疼著的年輕資本大佬,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運氣。
正在大家笑鬧成一團的時候,李依桐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烜哥」兩個字。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十幾個女孩屏住呼吸,十幾雙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依桐的螢幕。
李依桐接起電話,乖巧地說道:「烜哥……」
聽到這軟糯的稱呼,小姐妹們頓時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爍著八卦和希冀的光芒。
等李依桐簡單說了幾句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時,身旁的幾個女生突然大著膽子湊到麥克風前,大聲喊道:
「姐夫!請我們吃飯啊!」
「對啊,姐夫,依桐可回學校了,你不得來接駕啊!」
包廂里頓時又是一陣起鬨。
李依桐嚇了一跳,連忙捂住手機,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聲對電話那頭推脫道:
「烜哥,你別聽她們瞎鬧……」
然而,周圍的女孩們卻不依不饒,紛紛拉著李依桐的衣袖,眼裡滿是期盼。
她們有自己的小心思。
王烜是誰?
那可是奇異果影片最年輕的部門總監,一手打造多個爆款專案製片人。
如果能借著李依桐的關係見上王烜一面,甚至在飯局上留下個好印象,萬一以後王烜的新戲裡缺個女二、女三的,她們這群舞蹈學院的學生,不就一步登天了?
李依桐推脫不過,只得對著話筒,用近乎撒嬌的軟糯語氣問:
「烜哥……那你,能來接我嗎?我的同學們都想見見你。」
電話那頭,正站在公館露台上的王烜,聽著聽筒里傳來的鶯鶯燕燕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他現在無官一身輕,正好無事可做,去見見這群青春靚麗的北舞姑娘,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行,把地址發給我,我半小時後到。」王烜笑著說道。